艺术市场的新凸点：超现实主义

达利 1931年《永恒的时间》

马克思·恩斯特作品《失窃的镜子》

拜近年来优秀的印象派和早期的现代艺术作品难觅踪影所赐，国际艺术品市场将目光转到了超现实主义这一产生于上世纪中期、以色情内容为题材的新版块。当人们在印象派和野兽派的艺术家身上挥霍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之后，几个和超现实主义运动有着密切关系的艺术家达利、恩斯特、米洛、马格利特走进了国际艺术舞台的中央。

超现实主义最早出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巴黎，这一艺术流派以达达主义的非理性为核心，一开始通过文学作品进行传播，这一群体的艺术家被弗洛伊德理论家和作家安德烈·布雷东组织起来，并在1924年发表了第一份有文献记载的超现实主义成立宣言《超现实主义宣言》，又于次年在巴黎组织了第一次超现实主义展览。

20世纪30年代，在纽约的经纪人朱利安·利维、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创始人之一阿尔弗雷德·巴尔和洛杉矶画商威廉·科普利三人共同的努力下，超现实主义画派在美国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利维在1931年以250美元的价格从纽约皮埃尔·科里画廊买下了达利1931年创作的名作《永恒的时间》，这件作品也出现在利维在次年为超现实主义举办的“超现实主义：绘画、速写、摄影”展览中。1936年，巴尔也在最初的MOMA(纽约现代艺术美术馆)空间为超现实主义画家举办一场名为“奇幻的艺术：达达与超现实主义”的展览。而在西海岸的洛杉矶，科普利则在其位于比弗利山庄的画廊里开始展示诸如恩斯特、马格利特、曼·雷等人的作品。科普利一般直接从超现实主义艺术家手上购买作品，而且通常都会向艺术家做出承诺，每个展览中10%的作品将不会进行出售，而是作为他自己的私人收藏。超现实主义的第二波浪潮出现在20世纪70年代。这个时期，皮埃尔·马蒂斯、亚历山大·艾欧拉斯取代了早期的科普利和巴尔，他们和利维一起成为了70年代超现实主义艺术的推手。来自休斯顿的收藏家约翰和多米尼克·梅尼尔成为了艾欧拉丝的主要客户，他们从艾欧拉丝手上购买了超现实主义作品成为了后期梅尼尔收藏的重要组成部门。《天文台时间-情人》是一件曼·雷于1932-1934年之间创作的作品，1948年科普利直接从曼·雷手上购买了这件作品。1979年，在苏富比(微博)(微博)举行的科普利财产专拍中，这件作品被当时的希腊船王斯塔弗洛斯·尼阿科斯以7万5千美元的高价入手，并创下了当时超现实主义作品的成交记录，雅诗·兰黛以及滚石乐队的主唱米克·贾格也参与了该作品的竞标。这一价格使得当时的艺术界瞠目结舌，直到现在尼阿科斯家族还将这件作品保存在自己的资产库中而不寻求出售。进入21世纪，超现实主义迎来了自己第三波价格高峰。实际上，苏富比拍卖行早在2000年12月就进行了其第一次超现实主义专场拍卖“超现实主义：梦境与想象”。但是，苏富比对于超现实主义这一艺术流派的态度还是比较保守的，并不会每年定期为超现实主义进行专场拍卖，而只是在其手中超现实主义作品到达一定数量时才会进行专拍。与之相反的是，苏富比最大的竞争对手佳士得(微博)拍卖从2001年开始每年都会为超现实主义举办专场拍卖，并将该专场命名为“离奇的艺术”。其第一次的专场的总成交额为870万英镑，而到2011年的时候，这个数字增长到了3720万英镑。

在过去的18月里，超现实主义的成交纪录像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出现。米罗1927年创作的《绘画(蓝星)》在今年6月份苏富比伦敦的拍卖上拍出了2350万英镑的高价;曼·雷的晚期油画作品《双面》在巴黎苏富比拍到了240万欧元;恩斯特于1941年创作的作品《失窃的镜子》在去年纽约佳士得的秋拍上卖到了1630万美元。在今年6月份伦敦佳士得的印象派和现代艺术专场上，来自纽约的银行家威尔·伯罗斯成功地压过了来自英国的艺术经纪人丹妮娜·卢森堡，以720万英镑的价格将马格利特创作于1928年的一件早期作品《巨型手臂》拿走，而这件作品的估价仅为80-150万英镑。这也是马格利特在拍卖市场中的第二高价。其最贵的作品是一件装饰性更强的布面油画《光的王国》，该作品创作于1952年，在2002年纽约佳士得的春拍中以1270万美元的高价被售出。

实际上，在今年五月伦敦拍卖会之前，马格利特的早期作品相对于其晚期作品来说一直不太好卖，市场需求也有限。但时过境迁，玛格利特的早期作品有可能成为时髦。这当然与将于2013年12月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的“马格利特 1926-1938”的回顾展有关。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超现实主义的馆藏相当丰富，但它并不是最近唯一推崇超现实主义的明星美术馆。今年11月21日，超现实主义的领军人物之一达利也将在巴黎的蓬皮杜艺术中心举办一场回顾展，这也许会使得达利在二级市场上的价格再上一个台阶。苏富比曾经在2011年2月为达利的一件作品举办了一个专场，这件达利为超现实主义诗人和早期艺术经纪人艾吕雅所作的一张肖像画被卖到了1350万英镑，而达利的作品上一次拍卖记录还是在1989年的时候。

拍卖公司一直认为超现实主义是一个被市场低估的艺术运动，只有少数特别专业的收藏家和经纪人才会关注这一门类。实际上，超现实主义的美学价值广泛存在，其和当代的媒体、市场营销和广告制作有着密切的关系，音乐录影带的影响也使得超现实主义一直充满活力。因为“跳出常规来思考问题”这一影视创作的基本原则基本上就是超现实主义的代名词。历史上很少有艺术运动能够同时提供历史价值、视觉普遍性、时代新鲜感和个性。过去10年里，市场上缺乏高质量的印象派和早期现代艺术作品，但随着市场的全球化，新买家的涌入，年轻藏家需要购买那些有趣、神秘、装饰性强的作品，而超现实主义作品能够满足这一切。

在超现实主义的作品创下天价之前，其重要的收藏家包括来自法国的收藏家，传奇的巴黎三月杂志出版人丹尼尔·菲力帕奇，其在曼哈顿的二层公寓内摆满了博物馆级别的超现实主义作品，其藏品的深度和质量可以从1999年古根海姆美术馆举办的展览“超现实主义：两个私人的眼光，丹尼尔·菲力帕奇和勒苏·厄特甘收藏展”窥见，其包括大量的达利、马格利特、卡罗等人的名作。而且这些作品都是菲力帕奇在当时以一个极低的价格买入的。比如说，其在1983年纽约苏富比以23万5千美元的价格买入了卡罗于1938年创作的《幸存者》。纽约佳士得曾在2010年的春拍中以高出最低估价10倍(117万8500美元)售出了一件卡罗同类型的作品，而那件作品的重要性相对于《幸存者》来说，只能用“小巫见大巫”来形容。菲力帕奇最近购买的一件超现实主义的作品是马格利特于1926年创作的《夕阳骑士》，该作品曾出现在马格利特1927年的个展和1992-1993年大都会博物馆的马格利特回顾展中。

除了菲力帕奇之外，纳麦德画廊有很丰富的超现实主义库存，其中大部份储存在其位于日内瓦的艺术品保税区内。但这些作品属于纳麦德家族收藏的一部分，且其中大部份并不准备出售。纳麦德画廊曾在2006年举办过一场恩斯特的个展，其展示了40件恩斯特在1926-1964年间创作的作品，标价从27万英镑到270万英镑不等。此外，纽约的画廊布雷恩·蒂多娜也分别于2011年11月和今年6月举办过马格利特和马松的个展，而且销售都很强劲。

对于那些严肃的藏家来说，目前想要建立其一个很完美的超现实主义收藏序列已经很难了，可以说几乎不可能。那些重要的超现实主义作品要么在欧洲、美国和亚洲的美术馆里，要么就属于那些特别富有的藏家，他们根本不会考虑出售这些作品。但拍卖行的负责人显然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他们认为，如果有藏家买下了所有最近5年在拍卖行中出现的超现实主义精品就可以建立起一个特别好的超现实主义收藏。事实上，收藏超现实主义作品还有一个途径，就是去购买一些价格还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二线超现实主义艺术家的作品，比如说维克多·布劳纳，奥斯卡·多明戈斯;以及一些价值被低估的超现实主义女性艺术家的作品，比如说利奥诺拉·卡林顿、里奥诺·菲利、瓦伦丁·雨果、多诺斯·唐宁等。此外，超现实主义和其它艺术运动不同，它是有多种媒介，藏家除了可以购买布面油画之外，还可以购买超现实主义的摄影、版画、草稿等，而且这些媒材的作品价格普遍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