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秋拍“刚需”系列报告之四】现当代书画的“隐性消费”

导语：由于其历史发展的特殊性以及本身媒介题材的广泛性传播，近现代书画市场具有很强大的群众基础和消费群体，一直以来都是中国艺术品市场中的权重板块，也是艺术市场的晴雨表和提振市场信心的板块，同时也是拍卖公司花费时间、精力、人员配置最多的板块，是拍卖行的兵家必争之地。然而2012年春拍，中国艺术品市场进入调整期，中国书画首当其冲，近现代书画板块失去了往日的光芒，天价拍品不再，资本退市，行家观望，市场信心减退，2012年秋拍，作为中国艺术市场的权重股，在经历了张大千、齐白石、李可染的疯狂之后，还有谁会成为下一个明星，而市场的刚性需求又在哪里?

文化消费是刚性需求

“今年艺术品市场上的投资者没有以前那么夸张，近现代书画市场的刚性需求主要是一种文化消费。” 北京荣宝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刘尚勇一语道出症结所在。“近百年来的历史发展，是人类发展史上特别重要的一个历史时期。在这个文化大冲撞的年代，产生了很多文化现象、文化名人和艺术家。近现代书画大家的作品抒写了一个特定时代的人文精神和文化共鸣，是现代人们所崇拜和向往的，能够收藏他们的艺术作品是这些人内心的渴望，同时也能彰显出个人的文化追求和品位，这就是一种文化消费。”

记者在与多位艺术品从业者的聊天中了解到，今年春拍开始，虽然热钱逐渐退市，但是拍卖市场也在不断涌现新的买家，而这部分买家群体相对比较年轻，且以消费为主。“艺术品市场很多元，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之后，买艺术品装饰就成为一种时尚，而近现代书画又是最贴近人们生活和容易被认识和接受的。”华辰拍卖书画部主管王维表示。

作为艺术品投资顾问，同时也是收藏家的丁建华而言：“爱好收藏的人都有刚性需求，这与人的本性有关，在满足物质生活的同时，需要提高精神生活，而储存文物艺术品是其中的一种方式，而收藏的品种依时间和市场的变化而发生转变。”

古代文人很注重雅玩，成扇自诞生之日起就是一个“玩物”，直到民国时期一直是身份的象征。诚轩书画部主管刘尧告诉记者，成扇的价格一般会比相同水平的书画作品价格高，但他发现来拍卖会购买成扇的大多是当奢侈品来消费的，当作一种玩物购买。“成扇有很多的附加值，如扇骨是什么材质的，是谁刻的，过去的成功人士都会请画家为他们专门画扇面，由于成扇很难控制，所以画起来难度较大，画家也会很用心，画的很细。成扇在玩的过程中可以有交流和接触。”

近现代书画一直是中国艺术品市场的中流砥柱，之所以能够抗跌，王维分析称主要有几方面的原因：首先近现代书画离我们现在这个时代很近，本身就很容易被人接受，受众群体比较大;其次，古代书画存在鉴定难和标准不统一的问题，所以受众群小，而当代书画虽然不存在真伪的问题，艺术家就活在当下，可以与之进行交流，但是当代画家变数太大，不够稳定，而只有近现代书画是既稳定又有相对统一的鉴定标准，是很好的收藏入门的基础;第三，近现代书画内容很丰富，既有书画又有书法，且各层次的艺术家很多，相对门槛较低;第四，有强大的市场支撑，首先以艺术品行业为生的行家，无论市场好与坏，他们总要做生意，市场对他们的本质影响不大。

此外，除去固有的收藏群体和社会热钱的进入，刘尚勇和王维都提到礼品市场的需求。最近几年，中国的艺术品市场空前繁荣，随着亿元时代的出现，各个品类艺术品的价格纷纷水涨船高，以往只属于小众雅藏的古玩字画，也因价值连城而逐渐成为高档礼品的重要选项之一。“礼品市场是很大的一个份额，朋友之间的相互馈赠，近现代书画是很好的选择，在享受物质生活的同时，也追求精神层面熏陶。”王维说。

对于艺术礼品的消费，记者也深有感触，接触的朋友中，不仅仅是学习艺术或者从事艺术行业的人，甚至从事金融等相关工作的，对于艺术品的了解程度也是让记者很感慨的，甚至经常会有人咨询，“我最近与一个客户在进行某项目的合作洽谈，客户很喜欢名人字画，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抑或是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喜欢艺术品，但是由于考虑市场上礼品的种类受限，为体现一种文化修养和高雅，就选择艺术品馈赠。“并不是所有的人买艺术品都是作为收藏的，过去太关注投资，而忽略了艺术品的消费价值，其实消费才是刚性的。”刘尚勇说。

一线大师精品依然是市场主力

不论是艺术品的消费、收藏还是投资，近现代书画大师的精品永远是市场的主力军。国庆期间结束的香港蘇富比和嘉德香港首拍中，近现代书画板块的点睛之笔依然是张大千、齐白石、傅抱石、徐悲鸿等一线名家作品，虽然数量比以前有所减少，但是精品并没有出现价格下滑的现象。其中齐白石《山水图册》以4600万港币成交，而估价仅有1600—2600万港币;另外一件傅抱石《试茗图》1322.5万港币成交，之前估价仅为200——300万港币。坐在记者旁边的一位藏家，看中的几件拍品都没能成功竞得，心发感慨：“齐白石、张大千的价位一点没跌啊。”可见大师精品的市场需求之所在。

观察今年秋拍大陆各大拍卖公司近现代书画专场推出的拍品，依然是齐白石、张大千、傅抱石等，即将举槌的中国嘉德秋季拍卖会近现代书画专场中集结近现代名家作品，其中五件傅抱石东北之行重要作品亮相，以及王新衡珍藏张大千作品，甚至还特别推出罗寄梅夫妇珍藏的张大千、吴湖帆、谢稚柳等名家作品。“傅抱石作为新金陵画派的代表人物，作品存世量少，其作品《江山如此多娇》的影响力极为深远，并独创抱石皴，在艺术史上是奠基性的人物，受捧度很高。今年秋拍市场推出的傅抱石专题对市场的稳定和信心的回归有很好的推动作用，同时也是适应市场需求，市场不缺资金，缺乏的是信心。”一位南京的收藏家坦言。

“近现代书画经过最近两年的快速发展，当资本撤离，虽然短期内局部会受影响，但是齐白石、张大千等一线艺术家的价格与西方的毕加索相比，差距还很大。而且近几年产生天价的艺术品都是近现代艺术大师最精彩的作品，因此，艺术大师们好的作品还会一如既往受到追捧，没有本质的影响。”王维告诉雅昌艺术网。

近现代书画的收藏家在意的并不是板块的变化，而是不断梳理美术史，完善自己的收藏体系，优化藏品组合。海南藏家张振宇是一位喜欢中国传统文化的收藏家，他的收藏涵括各个门类和艺术家，“我只考虑性价比，只要市场上有精品出现，我还是会选择购买。”

刘尚勇也表示：此时藏家只有静静等待大师的精品出现，目前市场价格回落，泡沫被挤掉，正是很好的入藏时机，不论任何画派，只要是大师精品，这个时机买入都是合适的。

近现代书画如何撬动市场购买力?刘尚勇表示，近现代书画艺术家众多，拍卖公司只能均衡地照顾到各个板块，吸引市场需求。“以不变应万变。在市场调整期，拍卖公司只能在严格把关的基础上，在真、精的前提下，让拍品可爱一点，招惹人一点，专场设置有特色点，价格更合理点，学术性更强一点。中国书画的体系与当代艺术有很大的区别，相对较稳定，市场上常见的艺术家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并在美术史上有一定地位的艺术家。”王维称。

二、三线名家的价值回归

“美术史有明确定论的、文化信息含量高的作品受关注。”著名的艺术品投资评估专家刘新惠告诉雅昌艺术网。“百万左右价格的作品需求量大，考虑大名家的小精品。此外，二十世纪留洋的一批艺术家，如林风眠等，他们的油画作品目前较受关注，但水墨也一定会达到应有的价位。”

此外，在大家都只关注一线艺术家的时候，拍卖公司为满足不同客户群体的需求，逐渐在推出名家小品以及文人书法等系列专题。“500万以上的作品，从拍卖上升空间和交付程度都是比较差的，50-300万的作品是很好卖的。”诚轩拍卖书画部主管刘尧表示。“二、三线艺术家比较精彩的作品以及文人书法越来越受到追捧。买家以及市场对画的认识越来越清楚，比如浦儒、陈少梅，虽然不是一线艺术家，但是价格也在逐渐上涨，这就说明对艺术家的重新认识。”

陈少梅《山林逸景 (四帧) 镜片》今年春拍在上海天衡以713万元成交，虽然相比一线艺术家的价格还是天壤之别，但是刘尧告诉记者：“即便是市场最好的时候，也达不到这样的价格，这就说明陈少梅价值的回归。”查询雅昌艺术网数据，陈少梅上拍数量不多，但是价格曲线呈稳步上扬趋势，2012年春拍达到市场最高峰，并在市场调整期逆势上扬。

像陈少梅这样的艺术家还有很多，如溥心畬、黄君璧、王雪涛等都是被市场低估的艺术家，但是近年来，拍卖公司也在极力挖掘这些价值洼地，尤其是在市场调整期，更会注重不同层次的客户需求。“由于前两年近现代书画的火热，导致某些艺术家被过度消费，一年的时间涨了5年的价格，然而目前市场退温，但藏家的心气还在那，因此当这些艺术家的作品再出现的时候，市场接受度低。拍卖公司为适应市场需求，尽量挖掘被低估的艺术家，针对不同的客户群体，有精确的定位。”刘尧说。

诚轩一直以来的定位都在于推动艺术的真正发展，挖掘市场洼地，如一直以来推出的浦儒的作品，不仅得到市场良好的反馈，而且吸引了真正的买家。“浦儒作品的买家都很挑剔，已经有的题材就不再关注，经我出手的浦儒很少在市场重新出现，是真正被收藏了。”刘尧告诉记者。历史上有“南张北溥”之称，但目前价格相差悬殊，虽然溥心畬存有很多代笔，但是小幅精品画作依然值得收藏。今年嘉德也推出“代启儒风”，汇集溥心畬各种风格精品。

收藏趣味的当代转换

近现代书画是一个成熟的板块，也是收藏群体最多的板块，但是拍卖竞争太激烈，大多数好的作品已经在市场出现，寻找新的资源很难，因此很多拍卖公司另辟新径，在保持近现代书画业务的同时，开发新的板块，如当代书画以及新水墨专场。

北京荣宝2012年春拍针对城市白领推出“新人新水墨”专场，将注意力转向“艺术要走向生活”“生活要艺术化”，找寻更广阔的空间。“当代水墨人才辈出，很多是我们不知道的，所以这是可以关注和做文章的板块。”刘尚勇告诉雅昌艺术网。在谈到该专场得到的市场反响时，他表示：“当代水墨很受关注，但毕竟是新的板块，藏家真正介入的还不是很热烈，但慢慢有新老藏家开始关注。”

“经过市场的调整，以前过多关注近现代的藏家开始关注当代，但没有大量购买，主要还是因为当代画家的艺术造诣和绘画功力存在一定的差距。” 收藏家程聚勇透露。在市场调整期，程聚勇的收藏还是以近现代为主，关注当代为辅。他认为当代书画是市场规避风险的必然走向，“相对于近现代，当代是被忽略的板块，没有受到收藏家的关注，但是当近现代的信心丧失，新进来的资金会更加关注当代。首先画家本身具备作品的鉴定能力，真实度可靠，其次运作模式较好，交易额度大，拍卖公司很容易形成某一个艺术家的专场，加上画家本人到场，形成呼应的效果，很容易形成板块效应。当代书画是信心凝聚的板块，也是资金趋向性比较大的板块。”

而对于迟迟没有推出当代书画专场的华辰拍卖，其书画负责人王维坦言：“由于当代书画家的水平参差不齐，且市场运作体制不健全，中国的艺术家自产、自销，存在很多变数。我们也很希望能尽快推出当代书画专场，并推广好的艺术家，同时也希望得到艺术家的良好配合。”

“当代书画也有一定的泡沫存在，当代艺术家的作品的价格不断攀升，如果一旦机构或者操盘手坐庄以后拉动板块效应，达到获利点的时候，泡沫就会破灭，甚至造成当代板块崩盘性的恐慌。” 程聚勇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