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立：投资人其实很脆弱做一个艺术的“天使”

查立认为，投资早期最重要的是把握时间，找对客户。没有收入、没有客户的企业不可能永久地坚持下去，一个良性商业模式能够让企业在适当的时机迅速进入状态，而只有现金流转起来，初创企业才能获得更大发展。

创业者与艺术家一样，都需要梦想、需要激情、需要个性。不同的是，创业者面对的是团队，而艺术家通常面对的是个人。查立如创作艺术般投资早期项目的热情使他更像是一个充满艺术气质的“天使”。

盛夏的午后，39度高温的炎热，正满满地充斥着位于上海南郊的智慧园六楼，国内著名的天使投资人查立应约而来。但当日，他却一改往日简单清凉的着装风格，上身浅黄色体恤搭配一条崭新的迷彩裤，颇具了几分军人的风姿。

这或许是为了更好地体现他创办的投资孵化机构“起点创业营”的投资管理风格。事实上，8月中旬，当他的新书《给你一个亿你能干什么》发布时，现场来宾们同样也被要求身着迷彩主题。

“投资人一定是相对低调的，因为在项目里，创业者才是驾驶员，投资人永远不是主导。”与显眼的着装相比，与查立的对话却显得平和深沉。

做投资并非查立最初的人生目标，很难想象，他曾与陈丹青等人一样，是浙江美院（现为中国美院77届油画系的学生，还因为画绩斐然，被视为未来艺术家的胚子。但命运往往总是挑衅似的与人玩笑，因公开发表质疑政治课对学生的价值的言论，在拿到毕业证书的前三周，他便不得不被迫离开校园，一个艺术家之梦就此扼杀，却阴错阳差地让他在投资领域里发现了自我。

辗转欧美，多次成为打工皇帝，多次创业成功并蜕变成投资人，当下在投资界大概谁都不会对他感到陌生。他曾创立了早期中国技术性创业公司的孵化机构Idea Factory，这家机构和软银共同投资，孵化了不少互联网的创业企业；也曾组建过中国最早的搜索引擎、在线学习、在线音乐和手机游戏等公司；而后他又创立了乾龙创业投资基金，在这个平台上投资了手机电视、网络游戏、手机游戏、互动电视、移动互联网领域里的中国创业企业，在中国早期创业投资领域中颇为活跃。

创业需要不断“试错”

查立25岁起就开始在英国留学，英国浓厚的商业氛围让他无论是打工还是创业都显得特别积极。“我打工时可以说在任何一个部门都能做到最好。但是创业时好时坏，既有成功的案例，也有投资失败的时候，创业与打工的难度不能同日而语。”

他的原则是绝不满足于一份高薪的工作，他对任何新事物充满渴求，同时骨子里带着些叛逆。为此，从广告、设计、媒体、电影到高科技、互联网领域，他都没少“取经”。

“我非常喜欢新鲜事物。当投资一个早期项目时，看着一个几乎是不靠谱的想法变成现实，产出实实在在的产品，而这个产品又能找到相应愿意付费的客户，让公司产生销售额并促进利润增长，这个过程真是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情。”他仿佛陷入满足地对记者说。

1992年，查立开始了第一次创业。是时，虽然国际长途为美国电信带来丰厚的利润收入，但因为对远东和东欧的市场的不熟悉而失去不少商机，急需有人为之推广。查立抓住机会，成为一名服务提供商，即为美国电信巨头们提供跨国和跨语言的服务，旨在寻找新的地域发展市场，同时制定相应的营销计划和广告，将客户的服务和产品推广到这些新兴市场中。“刚开始创业，公司规模较小，仅美国电信这一个客户就占了公司销售额的80%以上，公司当时阶段的生存完全依赖于这个客户。”他介绍说。

然而不久后，客户任命了一位性格武断的副总裁，查立与他在定位和执行方案之间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他要求的宣传方式在我看来有很大问题，作为一个服务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按照有利于客户的方式去操作，结果吵得很凶。”

“那个周末，我的创业伙伴都陷入低迷，因为下周项目一推出，很可能合约将终止，初见效益的公司将至少裁掉大批员工。”幸好，按照查立想法操作的推广方案一夜之间为客户带来大量新用户，也最终带来了对方“很欣赏你们为客户利益负责”的褒奖和一封冗长的道歉信。

尝到成功甜头的查立决定再次创业，他在国内创办Idea Factory，这是一个互联网平台，他的理想是用Idea Factory孵化出“世界级的伟大公司”。但实际情况是，当时中国互联网环境还很不成熟，加之查立回国不久，以致Idea Factory一些想法超前的项目“水土不服”。

“第一次创业在艰苦条件下成功，第二次创业很有自信，结果居然没有找到一个客户，还把第一次创业的钱烧光了。”他说。

尽管如此，Idea Factory孵化了原创Mp3音乐网、大学生社区网站等，成为中国互联网孵化平台的“先驱”。

“成功不能复制，创业一定要讲讲失败的经历，因为有时候成功的经历会成为后来的包袱。对于创业企业而言，需要有一个坚定的目标，在运行过程中不断试错，并根据市场的反馈进行调整。”

查立告诉记者，在中国创业很累，民营企业压力非常大，他至少花了三年时间才真正开始了解中国创业的生态环境，它是繁复并原始的，但一定会改变。

做一个艺术的“天使”

在查立看来，眼下的中国虽然似乎遍地都是创业者，涌来一股“全民创业”的热潮，但实际情况却是：“很多人并不具备创业素质，只是瞎起哄、跟风模仿，以侥幸发大财的心理加入创业队伍的人确实为数不少，这也造成了实际上真正的好项目并不多。”

从另一方面看，这对于孵化器和天使投资而言却也是一个好的时机。他表示，国内真正专注于早期创投的并不多，一个创业者能碰到的问题他都碰到过，以自己的创业经历去帮助创业者，优势更容易发挥。2004年他创办乾龙创投成为一只坚定地只投早期项目的风险投资基金。

“事实上，我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典型投资者，更多的时候像一个创业者。本来是一个人创业，但现在是陪同创业者一起创业。”查立说，他喜欢和创业者在一起，把自己作为他们中间重要的一份子，给予他们的不仅仅是资金，更是帮助他们将想法变成现实。创业投资与固定资产投资不一样，投资的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只有他们成功了，投资人才能获利。“我觉得似乎每天都在创业，这种感觉特别享受。”

这就如同他的“骨灰级”爱好--研究电影剧本一样。电影剧本就是电影的想法，研读剧本是享受一个好的想法变成现实的过程。

作为一个曾经立志成为艺术家的投资人，查立觉得一个好项目就像是艺术创作，就是把想法很好地表现出来。创业者和艺术家非常相像，“创业者需要梦想，艺术家也需要梦想；创业者需要激情，而艺术家也需要用激情去激发灵感；创业者需要个性，艺术家更是需要个性。然而不同的是，创业者面对的是团队，而艺术家通常面对的是个人。”

用创作艺术般的想法投资早期项目，或者成为一个艺术的“天使”，这要求投资人最重要的一点特质是眼光长远。“投资一个人和一个事业，是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一般来说，投出去的钱就是准备一分都收不回来。只有第一天就把最坏的结果考虑到，才能真正用心投入，不会有所保留，更没有心理负担。这也能令人抛开一味追求回报的思想负担，等待投资成功的过程就变得不再漫长。”

去掉包装实话实说

从创业者到投资人，意味着必须学会跳出企业来看待企业。查立在自己的博客中回忆早期创业融资的经历时，最经常引用的一句话：“Take off your pants and we will grill you！”，它的意思是：“把你的裤子脱了，我们要烧烤你！”这是在VC界里著名的一句行话，要求创业者“去掉包装实话实说，接受我们的无情质疑”。而查立质疑最多的，同样也是创业团队和商业模式。

基于自己的丰富经验，对于初创企业的选择，创业团队的优秀与否最为看重。“创业初期肯定是艰苦的，有了好的团队，就什么都能克服。没有想法就想出想法，没有资金就能找到资金。一个好的团队，便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他们有着积极的心态，能用正能量去克服困难。而更为重要的是，要把公司60～70%基本面的事情做完。”

查立喜欢的是那些充满梦想又能脚踏实地的工作者。而一些只谈估值、谈未来梦想，却不谈具体事务，看不清今天的人，并不是他想要的创业团队。

对曾经失败的创业者，他也不一眼看死。“失败只是一笔学费，我曾投资的一个项目，创业者本身素质不错，还曾经担任某大型企业的高管，第一次创业由于未考虑成本因素而导致失败，但是第二次创业时，他纠正了第一次所有犯的错误，所以我依然义无反顾地投资了他。”

除此之外，他当然还看重业模式，他认为一个具有良性商业模式的企业必然是在做有意义的事。创业始终不能只以赚钱为目的，利润是一个副产品。而只要是在做有意义的事就一定会赚到钱。

一个典型案例是，他投资的一家主营业务是“手机My Space”的无线增值业务企业，它的业务包括可以使客户通过手机实现邮政汇款，但一直苦于无法实现盈利。

2008年春节的那场大雪拯救了这家企业，它的业务为被大雪围困的打工者解决了及时汇款回家的问题，这家企业也因此获得了收益，一跃成为移动运营商的核心增值服务供应商之一。

查立认为，投资早期最重要的是把握时间，找对客户。没有收入、没有客户的企业不可能永久地坚持下去，一个良性商业模式能够让企业在适当的时机迅速进入状态，而只有现金流转起来，初创企业才能获得更大发展。

投资人其实很脆弱

曾有一位资深VC对查立说了一句话：“Hey young man，we investors are vulnerable（年轻人，投资人是很脆弱的”。这句话引起他深深的共鸣，这也意味着，只有不断深入自己熟悉的领域，并不断地学习汲取科技进步和信息发展中带来的新的知识，才能承受一名VC所不可承受之轻。

也因此，“专注”让他觉得非常重要。尽管投资界存在着到处撒种子、赌注机会的做法，但选择投资行业，他更看好的只是自己熟悉的细分领域。

他创办的起点创业营就是一家聚焦于早期高科技和创新型创业企业的孵化投资机构，致力于发现、扶持和培养优秀的初创团队，给予持续有效的创业培训和服务。投资领域涵盖无线互联网、新媒体等TMT行业、健康服务及环保科技等领域，以种子期和A轮投资为主。

“随着人们生活条件的提高，移动互联网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巨大的便捷，将成创投重点方向；而健康意识也已经越来越深入人心，成为日渐富有的人们追求的一种生活方式，加上中国食品、空气都存在着巨大的问题，这个行业将迎来它的机会；而那些有关能源、环境等绿色行业也在崛起，我也同样看好其中的投资价值。”

尽管中国的创业孵化行业还处于萌芽阶段，但查立曾经的创业经历和创投资历，让他在自己创建的“创业营”里“风生水起，脆弱并壮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