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遇还是挑战：艺术基金的抉择

2012年1月31日至2月16日，旅加画家刘溢在上海美术馆(微博)展出了他近30余幅油画作品。期间，泰瑞艺术基金营运总监王凯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他分析了泰瑞艺术基金选择刘溢部分作品为投资标的的原因，以及在业内预期普遍悲观的2012年，艺术基金该如何操作以及如何规避风险。

已连续两个拍卖季没有出手

“2009年5月，泰瑞艺术基金的红珊瑚一期成立，2010年7月，红珊瑚二期成立，2011年分别成立了一只一对一高端理财产品和一只艺术品信托产品，目前管理基金规模达到8500万元，我们管理的产品期限都比较长，红珊瑚一期和二期的期限是5年，信托产品的管理期限是3+1年。”泰瑞艺术基金艺术品投资部相关工作人员介绍说。泰瑞基金一贯以资金规模小而著称，这似乎与其坚持走成熟艺术家精品路线存在矛盾，特别是在2011年艺术市场价格普涨、天价传奇不断的情况下。对此，身为泰瑞艺术基金营运总监、合伙人王凯的想法却是：“我们有严格的价格机制，如果现阶段市场没有符合我们标准的标的，那就观望，休息也是一种市场策略。我们已经连续两个拍卖季没有在市场上拿过一幅作品了。”

去年春拍的繁荣很短暂，随后的秋拍大幅下挫，与2008年的艺术市场似曾相识。王凯表示：“艺术品市场纵深很大。我们2008年刚入场时，精品价位在百万到千万之间，甚至几万、几十万也能捡个漏，选择余地很大。对于投资而言，最热品种的上升空间有限，我们投资潜力和未来，跟风意味着风险，能比别人看得更远，赢的几率就越大。”

虽然业内人士大都认为2012年艺术市场会出现调整，但与此相对应的却是从2010年至今有多支艺术品信托基金成立，市场低迷和扎堆发行会引发艺术基金行业的重新洗牌。对此，王凯表示，“2010年成立了多支艺术基金，当时我认为市场可能不会下滑这么快，不过在去年秋拍期间我并未看到有新资金入场，与之相对应的是大范围流拍和价格调整。艺术品市场泡沫的推手主要是投机资金，而操作规范的艺术基金反而会对市场的波动有平滑作用。当市场高企时抛出平抑泡沫，市场下跌时买进可以阻止价格进一步下滑。很多人唱衰2012年的艺术市场，今年春拍可能低迷，但秋拍未必走低，国内市场的变化非常快。市场回调是建仓的机会，2009年我们进场时市场也不好，我们在几乎没有竞争的情况下低价买到了好作品。”

到期赎回产品可能面临无人接盘

值得一提的是，2012年国内有多支艺术基金面临产品到期，对于今年到期的产品应该如何规避系统性风险、保证收益率呢？王凯说：“市场低迷对于即将到期的产品来说是个悲剧，将会面临较大风险。国内多数艺术基金普遍存在管理期太短的弊端，这也是最大的风险。艺术品流动性不佳，如果从拍卖市场买入，建仓本身并不容易，建仓困难的同时也意味着退出的难度。如果一款产品的管理期是两年，那就意味着你拿到钱后要迅速建仓，并且买到的越多越好，否则资金成本很高。短期内建高仓位就意味着投资标的可选择的范围更大，价格掌控要更宽松。但标准放宽就意味着风险放大，特别是当市场出现较大向下波动时。2012年上半年到期的基金，我们推算一下，其建仓时间可能是2010年春，当时正是市场价格较高的时期，如果今年春拍延续去年秋拍的行情，这只基金面临的不是是否盈利的问题，而是是否能够变现的问题，如何清盘的问题。中国艺术基金刚起步，控制基金规模和保持较长的管理期是规避市场风险最有效的手段。以现阶段的国内艺术品市场状况，以及我们投资标的的价格和供应量来看，我们认为比较理想的产品规模在5000万到1亿元之间，存续期最低5年，少于5年风险较大。”

当代艺术的风险释放了吗

在中国书画、瓷杂古玩、油画及当代艺术是中国艺术市场的传统三大板块，对于基金的组合与配置，王凯说：“基金组合往往会根据市场的发展而动态变化。前几年中国书画涨幅大，存在明显泡沫，我们的产品里中国书画占比就较低。”不过王凯强调，如果因此就认定当代艺术的风险较低也不准确。“中国当代艺术最大的风险是什么？是其所表达的价值观和主题偏西方化，并不是真正的中国当代艺术，而是西方人认为的中国当代艺术，是西方价值观在中国的延伸，是西方买手按他们的眼光和标准选择的中国当代艺术。不过，中国当代艺术也在不断发展中自我强化，在中西方经济和文化此消彼长的过程中，必然会在艺术市场中反映出某些作品的此消彼长。所以说中国当代艺术背后深层次的矛盾是其作品所表达的观念和思想与中国传统审美存在的巨大差距，所以当代艺术价格波动也最为剧烈。”

警惕二级市场的价格陷阱

据泰瑞艺术基金艺术品投资部相关工作人员介绍，红珊瑚一期存续期5年，投资门槛50万元，其第一年年化收益率达到了31%，“2009年秋拍，红珊瑚一期以123万元从拍卖市场购入刘溢的《中国女仆》。而《晨笛》是我们在2010秋季亚洲联合拍卖会上以46.44万元竞得。”刘溢进入国内拍卖市场较晚，2006年其作品《我讲金苹果的故事》首次登陆北京保利春拍，且以137.5万元成交。数据显示，截至2011年春拍，刘溢上拍作品数量为41件，成交29件，成交率71%。价格走势总体平稳，价格在6万—10万元/平尺区间浮动。

王凯告诉记者：“我们投资成熟艺术家的精品，连续上拍时间，稳定的成交量和成交率都是我们考察艺术家的重要指标。正常情况下，画家的一级市场如果不成熟，不会进二级市场。而国内二级市场里恰恰存在很多价格陷阱，刚才说的三个指标能够很好地规避价格陷阱，他可能在二级市场做两三个价格陷阱，但连续5年‘挖坑’的几率比较小，再加上成交量和成交率两个指标，基本可以排除绝大多数价格陷阱。”

“有疑问的作品不介入，不贪图便宜，不听故事。”王凯说这些适用于收藏界的简单法则在艺术基金领域同样行之有效，“我们多是从拍卖行购买投资标的，因为相对比较透明和公平，特别对于成熟艺术家而言，数据和记录比较全面，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对于国内主要拍卖行的春拍、秋拍，我们都会到现场，重要的作品会详细记录，且要分辨是真拍还是假拍，这一数据是否采信。”王凯认为，要警惕那些价格波动剧烈的艺术家，“有些艺术家的价格走势图形呈现出了直线拉升、快速到顶部后又直线下跌的态势，这种图形的拉升阶段是往往是假的，如果跌落下来，在底部区域又盘整相当长的时间，那么后面这个价格往往才是真实的。”

如何规避道德风险

王凯认为一个艺术家的成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受影响的因素非常多。“人文因素、社会因素、文化因素、事件因素等交织在一起，经过多年的积淀，或许在某个时间点上，什么事情引发了他的成功。在美术市场上，有太多艺术家仅是各领风骚三五年。10年以后等翻过了这一页，你再去看，目前市场上活跃的前50位艺术家还能剩下几位？10年前中国拍卖市场上最火的三位艺术家，现在只有陈逸飞了，其他两个几乎销声匿迹，而10年前吴冠中的价格卖不过他们。我们做艺术品投资，就是要找到10年后、20年后、50年后还在这个市场里的人，能够在中国美术史上留下名字的人，找对这些人就抓住了艺术品价值投资的核心。”

“艺术基金介入画廊层面，走包装、投资年轻画家的路线，除了风险大之外，也有失公允，市场会担心你的道德风险。此外艺术基金介入拍卖公司也存在利益输送的嫌疑。在艺术基金行业，我们与合作伙伴讨论的所有议题归结到最后的核心点就是——‘你如何规避你的道德风险’。”王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