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琞：守望大者之美——评蔡小丽绘画

中国文物网讯（编辑 张艳走进蔡小丽的画室，依壁而立的巨幅工笔重彩金碧荷花组合条屏，巍巍然扑面相迎，使整幅墙面流光溢彩、绚丽夺目，远近相交、层层叠叠、令人震荡至魂不守舍的色彩印象，刹那间变换成强烈的意会感受蜂涌而入，灿烂、纯洁、雅致、妩媚、清幽、豪放、传统、时尚、抗争、包容、忧伤、期盼、、、、、、众多的文学形容词，完全相悖而又相容的观念，随着意识流飞速的在脑海中交错循序环绕，极想尽快梳理出头绪，找到能够对绘画风格作出准确描述定位的判断，几经检索，不得要领，忽而恍然大悟，蔡小丽的画作，本不是仅仅一种绘画语言和情感色彩就可以简单概括的，那是涵括了她女性世界多元内容和元素，多重对位和融合的审美思考，各居其位、顺序运转，有机融合生态的大者之美。

蔡小丽生于书香门第，父亲蔡鹤汀、母亲欧丽庄，叔叔蔡鹤洲均为国内富有造诣和声望的画家，蔡小丽自幼随父母习画，有幸得之父辈好友石鲁、赵望云、王子武等国画大师时时指导，备受严格的传统训练和耳濡目染的熏陶，奠定了极为坚实的文化功底，1971年蔡小丽从业至陕西省歌舞剧院从事舞美设计，1978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在一、二年级期间，在山水、花鸟、人物各领域系统学习。1980年转入工笔画工作室，随刘凌沧、蒋采萍先生主攻工笔画，饱受先生的教授真传，蔡小丽尽情临摹唐、宋名画，怀着对古代绘画名家的崇敬，以心作笔，勤学苦练，把握中国传统工笔绘画的秘诀法脉，从绘画材料的处理，到矿物颜料的研制，唐、宋绘画之精髓，赋色之诀窍，完全融会贯通于心胸，深厚的家传浸润，名师的授业指引，潜心刻苦的研习，蔡小丽具足了中国传统文化深奥的形意功底和中国绘画的独特构筑技巧，心里充满着对中国绘画传统的自豪情感和民族文化品格的坚韧立场。原创性的表现出对古典美和当代美的个性化理解。洋溢着以传统绘画语言表达现代世界和人生的自信心，形成了与商品市场潮流诱惑毫不妥协的自我风格，创作出真实表达艺术家情感世界的作品。

1988年，蔡小丽随同是国画家的丈夫王迦南旅居英国，她以职业画家精致的直觉敏感，对西方的绘画艺术进行深入的比较、探讨和研究，很快就将体会和捕捉到现代西方绘画在透视、构图、光感与色感等观念和技法的优势，融入她的工笔重彩国画，增添了更加古典和时尚的鲜明表现力。在西方美术界获得认可，使西方的观众对她的工笔重彩绘画赞叹不已，高度评价她的画作充分表达了中国民族绘画的光彩夺目的魅力。

更为幸运的是，在大英博物馆等地的中国古代绘画藏品的观摩和赏析中，蔡小丽惊喜的发现她在国内根本无法看到的另个层面，在那些精美至极的唐、宋宫廷工笔重彩绘画藏品中，由于是未经装裱过的原绢本，可以清楚地看到绢本绘画的背面，也同正面的重彩同样细细绘涂层层鲜亮的色彩，使绘画完全脱离了绘画材料空间维度的局限，完成了立体空间的造型。被赋予形、神厚重的内涵和丰富的情感。而历经千年的积淀，那些正反面的色彩不论高光、亚光形成的光感、色感对应当今的时代审美潮流，反而更显示出那么的典雅和时尚。这个奥秘的揭示和获取，为蔡小丽对唐、宋重彩工笔绘画的继承和发扬增添了新的活力，对古老传统文化的眷顾，开拓和提升了她运用和驾驭传统与现代工笔重彩绘画的个性绘画语言的能量，基于独到的绘画技巧所孕育的色彩与情感，工笔意写的写生，吸收西方绘画运用色彩表达光感，使她的工笔重彩摆脱旧有工艺美术的桎梏，由“物”的自觉进入到“人”的自觉，从此开拓了融汇东方与西方、古典与时尚绘画美学另辟蹊径的境界。

蔡小丽现代的绘画作品多以花卉为题，在她的笔下那些冰清玉洁的荷花、金色饱满的向日葵、雍容富贵的牡丹花、冷艳不羁的鸢尾花、风雨飘摇的簇生细竹、还有不知名的野花野草，运用自然植物和矿物质制成的颜料赋色，由画纸正背两面的上色彩绘，使它们生命的形、色与气息，被重新结构和表露，全都被赋予工笔重彩画全新个性的丰富表情，传达了作者对生命和生活多重复杂的情感。擅写墨竹的扬州八怪之一郑板桥曾言：“手中之竹，不是胸中之竹，胸中之竹，不是眼中之竹。”蔡小丽创作的重彩工笔花卉自然也就是胸中之花卉，是她众采百花之形、之神写生凝炼笔意而成。从众多花卉缤纷逶迤、姿态万千的面庞和形体深处，缠绕腾挪、层叠穿行的枝叶细节的描写，抒发着她内心千回百转的起伏，使人感受到太多细腻女性情感悸动的气息。

蔡小丽的花卉造型、构图、布局都会融入在用泼洒、点搓、晕染出不同色调的背景色彩里，给人的视觉感受由平面而进入到多维的空间，各种不同具有宝石、金属、瓷釉光泽的色彩、光影都在攀比和冲突中流动变幻，和主题花卉相得益彰，形成朦胧迷漫、若即若离的气韵，对比衬映出主题花卉的所处空间的运动透视感，使它们的末梢根节到整体形状都鼓起鲜活的张力，感到真实触摸的手感弹性和成像“3Ｄ”技术分析的立体感。那体贴入微，包容万象的色彩作为背景、氛围和语境，好像妈妈将儿女拥入怀中，母爱的情怀化成无形的壁垒，倾其全力的隔绝和抵御来自所有方面哪怕是点滴的干扰、影响和伤害，精心呵护，容不得任何肢体之处扭曲的不适，灰尘、光线明暗的遮蔽，使作为主体的花、草，每一片花瓣，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节杆茎都表现出生机勃勃，任其充分的舒展。

看着笼罩在深厚暖色调的向日葵，金色翘立的花瓣和黑色饱满的葵花子盘，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中，折射出瓷器般温润的釉光，雍容华贵，数步之遥就使人感受到置身于皇家殿堂威严的分量，使你不由得屏住呼吸，轻迈脚步。这些贵族风度十足的鸢尾花，深蓝色的花朵，衬映在朱红色宫墙和金黄色框棂的背景下，朵朵花萼内壁紫、白、橙各色条纹装扮华丽，矜持、节制的衣冠楚楚，就像即将步入一场盛装宫廷舞会的爵士与贵妇。而那和着幽幽月光挺立身姿，绽开花瓣，与荷叶微风共舞的白莲，粉嫩滋润的花瓣透出缕缕的清香，坠落的莲花瓣骄傲的推出茁壮的莲蓬，一尘不染的花瓣和叶面，显现出文人雅士高洁的形式风格，洁身自好、自信、自尊，可亲、可敬、不可肆意，可见北宋著名文学家周敦颐在《爱莲说》中描写荷花的品格“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同为君子之名的翠绿细竹，钎细婀娜的腰身在随风飘荡，片片锋如利刃的竹叶，更写出钢筋铁骨的铮铮之意。那“通天香阵透长安”的虎头兰，鹅黄色的花朵和墨绿色的茎叶，在清风摇曳中婀娜婉转，相互遮蔽的花与叶错位盘结、交叉对比，朵朵兰花竞相绽开，争先恐后的的从叶片的后面探出面容“抢镜头”，一个万物寰宇竞自由的世界，“她在丛中笑”。还有飘洒落地的树叶和一岁一枯荣的野草，也在这个花卉世界的空间里悠然自得地安享天年，充分表达了在生命的魅力和自然的尊严面前，无别尊卑、一视同仁的大者之爱，大者之美。

蔡小丽的工笔重彩绘画，秉承了唐、宋宫廷绘画穷尽技巧、精雕细琢而造就富丽堂皇的传统，摒弃了皇家画匠清高孤傲，无视平凡生命的缺憾，运用娴熟的手法和技巧，在写实与写意的转化之中，独具匠心的融合传统和现代的风格，充分表达了内心对传统绘画语言所代表的文化精神，与现代人生存感受难以相容的心灵体验，从她各类不同的花卉绘画的背景中，就会使人感受到对审美理想的钟情和忧患，化为作品中各类关系相互依存的波澜冲撞、对峙纷争的自在世界。我国古人在传统绘画理论中，高度概括了绘画的至高境界为“寓兴”，蔡小丽的绘画创作，深刻的揭示出同在大自然里共生的花卉与人类内心生活的关系，呼唤情景交融的审美感悟，以明朗磊落、遒丽天成的花卉形象，启示了生命诗意的真实，正如唐代诗人杜甫《望春》一诗中的“寓兴”绝句：“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绘画中意象与精神境界的和谐，构成了永恒的高贵，形成了不同于孤芳自赏小众心理的大者审美理想。守望着大者人性的完美，赋予中国工笔重彩绘画这一古老传统艺术以崭新的生命，承袭和传播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热爱和希望，正是蔡小丽工笔重彩绘画给人以心灵深深感动的启蒙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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