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市场触顶反转的时刻到了吗

全球股市灾情频传，国债问题悬而未解，但是艺术市场依然强劲，天价拍品不断，市场人士开心归开心，仍然不免居高思危，纷纷揣测这样的荣景还能维持多久？会不会一夜之间全部破灭？此次截稿期间正逢北京秋拍季，包括嘉德、华辰、诚轩、翰海、保利等拍卖公司，连番举行预展与拍卖会，笔者特地前往亲临感受市场氛围，无非就是好奇，大家担心的市场触顶反转、荣景不再是否真会发生。而到了现场感受秋拍气氛，的确，是有点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况味。

赵无极、朱德群 蓄势待发

油画市场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中国藏家已经开始接受抽象的概念，赵无极和朱德群的市场看好。杭州艺专一系的林风眠与吴冠中在中国地位崇高，市场行情很好，而比起油画不多且纸本作品尺幅通常不大的老师林风眠，吴冠中的作品更是屡创新高价。若将吴冠中的行情作为参考，系出同门的赵无极与朱德群筹码多，而且两人都获得法国法兰西学院院士的殊荣，在华人现代艺术发展史中定位明确，市场价格绝对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此次在几家拍场都有出现他们的作品。

比俊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许宗炜，从事幸福产业，是外销婚纱礼服的设计、製造大亨。身为资深收藏家的他，收藏领域横跨近现代书画到当代艺术，而其收藏的多件精品，曾在拍卖会创下天价。

然而，赵无极和朱德群进入中国市场将会面临一个和台湾、香港乃至于其它地区不一样的状况，即集资型的投资。大陆人买艺术品，特别是买现当代油雕，非常盛行集资购买，无论是台面上的基金或私底下的合作都有，打的是群架。集资买画的特点有叁：首先要设定范围、锁定目标艺术家；第二，买作品不能太挑，要赶快买，因为资已集成，没时间做长期观察；第叁，买进后要赶快卖，才能让作品快速流通，避免锁死筹码。这是中国资金开始买进赵无极和朱德群的作品之后，研究市场时需要考虑到的因素。

书画精品尽出 后劲不足

危机感让人担心今年的秋拍会不会是高价释出作品的最后机会，特别是书画部分，可以说是精锐尽出。以近代及古代书画来说，嘉德、保利、以及翰海庆云堂专场叁家的阵容强大，质之精及量之多，是以往不曾有过的，张大千、齐白石、傅抱石、徐悲鸿、吴昌硕、黄宾虹都有很精彩的作品出现。其中估价上千万人民币者有数百件，上亿人民币的也有十来件，隐隐有一种拍卖完结篇的感觉。然而从结果看来，拍品与资金的配合演出，显然不如预期般再创惊人高价。截稿前大约有一半的拍卖结果已经揭晓，顶尖拍品中，成交价最高的是翰海的傅抱石《毛主席诗意八开册》，落槌价2亿人民币，含佣金为2亿3000万；而嘉德的齐白石《山水册》十二开，落槌价1亿7000万人民币，含佣金为1亿9400万。其它很多精品维持在预估范围内，缺乏推升力道，儘管拍卖官目光殷切，声声唿唤，还是没人响应，比起前几回的杀气腾腾，烟硝满场，总算文雅很多。

从北京现场观察，拍卖预展吸引众多人潮，开拍后，前两天人气不错，几乎满座，第叁天就只剩下五、六成满，普遍而言是看的人多，出手的人少，出手勇勐的人更少。以往的大咖买家出价趋于保守，小咖大都缩手，基金则选购二线画家在50万人民币上下的好作品，以及一线画家价位在200万至300万人民币之间的品项，这两个区间的作品引起踊跃举牌，也是撑持市场的一股力量。概括而言，明星拍品还是可以拍出高价。所谓明星拍品即久闻大名，不见其画者，其次是质精的生货。所谓生货，指从未出现在拍场过的大师好作品。熟货最是危险，熟货就是接连在拍场上出现多次者，它的底价是上回的高价，而且无新鲜感，流拍或降价成交者甚多。另外，大师如张大千、吴昌硕、齐白石等的随意应酬之作，亦乏人问津，可见买家眼光趋利、口味趋严、用钱趋紧。

率先登场的几个拍场情势不佳，也让紧接着要开拍的拍卖公司主事者万分忙碌。大客人来了要接待，不但要摸清买家意图，更要预先筹谋，针对某些拍品须安排顶价、托价、或议价，弄得鬼鬼祟祟、忙裡忙出、电话不停。对拍卖公司而言，应该是有运作有保佑，台面下的运作不让人知道，大家看到的还是最后的拍卖数据，当是尽其所能，成交愈多愈好，搞定就代表稳定。拍卖公司的种种努力，为的是让成交率好看，市场温度得以维持，而且半年来上上下下的忙碌，正是乌龟爬门槛—就看此一番(翻)啰。

期待市场机制更为成熟

中国买家为市场挹注丰沛资金固然令人欣喜，他们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事作风也让不少人头痛。今年春拍时，苏富比(微博)曾试图建立一些规范，杜绝得标后反悔或延迟交割的恶习，但是对买方太过一视同仁的要求保证金，却浇熄了不少竞价热情，玫茵堂专拍受到的衝击特别明显。今秋，苏富比进行了一些调整，首先是保证金分级制，针对个别买家的信用度提出不同的保证金规定，而那些在上一个拍卖季尚有交易未交割清楚的客户，则禁止领牌。如此，不但对信用良好的买家有所尊重，也避免掉许多后续的交割问题。但苏富比的信用分级制度，在中国内地应该较难以执行，因为人情与面子不能不顾。

中国市场变数多，暗流也多，但水墨中心还是在北京，这是不争的事实。这几年来市场的大起大落，也让中国的藏家乃至艺术市场从业人员进步神速，因为砸钱是最有力的鞭策，让人不得不快速过滤资讯，累积经验，实战压力最能逼使人们成长。今后艺术市场的走势如何，还是得看银弹是否充足，资金还是硬道理，中国艺术市场和苏富比的风向球以及世界经济景气相关不大，想由此次秋拍预测明年走势也无法定调，如此多变、无法看清的市场，只能反求诸己，套句胡适先生的诗，要能“不畏浮云遮望眼，只求身在最高层。”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