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市场：在沉默中等待春天

2011年年底出台的文化部《关于加强艺术品市场管理工作的通知》和国务院《关于2012年关税实施方案的通知》(税委会<2011>27号)中艺术品进口关税下调，对长期以来一直艰难前行的一级市场从业者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在2012年经济整体形势不容乐观的预判下，政策的扶持是个很好的开始。

商业画廊本是艺术品一级市场的主体。但是近年来，由于拍卖行二级市场的挤压、强大外资画廊入驻、全球金融危机，以及艺术家与画廊利益纠纷、国内收藏体系不成熟等种种原因，中国以画廊为主体的一级市场一直被分析人士评价为“经营惨淡”、“生存艰难”。实际上，中国的商业画廊虽然从未像中国的拍卖行一样高唱凯歌，但也不至于像外界想象的那样岌岌可危。中国艺术品市场经过近二十年的发生、成长期，拍卖行全线飘红的业绩也只是近几年的事，但一级市场的画廊业却是经历了更长的生长期之后，静静而平稳的发展着。实际上，与拍卖行的经营不同的是，衡量一级市场兴衰成败并不能单从显性的数字入手，2011年，以画廊业为代表的一级市场，也正在艰难中稳步前进。

国际画廊博览会

近年，中国画廊业的“走出去”、“引进来”的趋好发展态势，通过国际、国内举办的几次画廊博览会体现出来。6月份举办的瑞士巴塞尔国际画廊博览会、10月份的伦敦Frieze艺术博览会、12月的巴塞尔迈阿密海滩艺博会等等，国内几家顶级画廊身影再次出现。本土画廊不断提自身实力的同时，加强规范和学习，积极参与国际竞争，为中国画廊业的健康发展树立了典范。

今年6月，一向以遴选标准严格著称的巴塞尔艺术博览会，300多家参展画廊中，仅有两家内地画廊获得了“艺术画廊”板块的参展资格；而曾参加过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北京的长征空间画廊、北京现在画廊、北京U空间和北京Boers-Li Gallery等几家画廊也参与了本次艺博会其他板块的展出。尽管如此，在欧美画廊为主导的巴塞尔，中国画廊在同期参加展览的亚洲画廊中已经表现不俗。

10月份，在英国伦敦举办的Frieze艺术博览会上，33个国家和地区的173家画廊中，有两家来自中国内地的本土画廊——长征空间、维他命画廊。虽然此次Frieze艺博会画廊参与总数与去年持平，但展厅面积扩大，整个展会的规模比往年更大。这也给了中国内地画廊的一个极好的展示机会。另据报道，此次Frieze艺博会销售状况也都表现良好，很多交易商在第一天就售空重要作品。

12月份，在美国的阳光海滩迈阿密举行的巴塞尔迈阿密海滩艺博会云集了来自全球的260多家画廊，其中，中国内地参展画廊有广州维他命创意空间、香格纳画廊(微博)以及北京长征空间等。

不难看出，中国本土画廊已经由几个业内翘楚为代表，开始加入到国际艺术市场竞争的行列。这无疑对本土画廊业发展起到很好的带头作用。

另一方面，在国内，每年都会几乎同期在北京举办的两大艺术博览会——“艺术北京”和CIGE，2011年也毫不例外地在此消彼长中谋求变化与发展。北京农展馆的“艺术北京”将博览会学术地分为“当代”、“影像”、“经典”三个部分，而“经典北京”则在当年的下半年9月底举行。一年两次的“艺术北京”均抢占的是“五一”、“十一”两大公休期间。而国贸举行的CIGE，在开幕式上，因为演艺明星的亮相而出尽风头。两大艺博会中体现的艺术、商业、学术甚至是娱乐，给2011年的春天一级市场增添了几分嘉年华式节日色彩。

无论国际还是国内，艺博会的火爆现场都会给人带来市场繁荣的期许，更给了藏家、经营者一定的信心。由西方权威艺术市场评估媒体——Artprice、ArtTactic等给出的艺术市场信心指数中，对于中国艺术品市场的高信心指数也印证了人们的这种期待。

不以数字“论英雄”

尽管，近些年来，在中国每年艺术市场成交额中，一级市场贡献的数字与二级拍卖行业的数字相比还很悬殊，但实际上，在主要由拍卖成交额拉动 “GDP”的中国艺术市场中，画廊的经营才是响当当的“实体经济”，而这种“实体经济”的成交额的统计目前来说还存在一定困难。

与天天报告“丰收增产”的拍卖行不同，画廊的交易几乎从不显山露水。

在“艺术北京”执行总监董梦阳(微博)看来，像“艺术北京”这样每年有上百家国内外画廊参与的艺术博览会，统计成交量是不可想象的。除去正常现场交易外，许多画廊在博览会期间甚至之后都有可能存在私下交易。而这正是主办方无法预料和统计的更加庞大的部分数字。

艺术市场专家西沐认为，“长期以来，在艺术品的交易制度和体系的建设过程中，私下交易非常活跃。而且私下交易在中国艺术品市场成交份额中所占的比重非常大。在整个艺术品交易制度和交易体系培育发展的过程中，画廊的作用一直没有被充分重视，画廊业发展的势头也没有充分展示出来，画廊业作为一级市场的战略地位作用也没有发挥出来。”每年由他主笔的《中国艺术品市场白皮书》中，对于一级市场的成交量和成交额数据的准确统计，以及这一数据所占每年艺术市场的成交比例都是一个难点。

由此可见，要想通过交易量、交易额这样的数字来体现画廊业的兴衰还不太符合目前“国情”。但可以料想的是，只要加强制度建设和经营规范，中国画廊业主导的一级市场一定能在未来的艺术市场发展中发挥更大的能量。

本土画廊：重新洗牌

以经营中国当代艺术品为主的本土商业画廊的发展，初期是受惠于中国当代艺术在国际市场的走俏。在国际市场的带动下，中国画廊业也随之蓬勃兴起。然而，2008年下半年由于受到国际艺术品市场冷却和全球金融危机的双重影响，中国画廊开始逐步进入调整重组阶段。其中，本土画廊与外资画廊在资金实力、管理规范、客户资源等方面相差较为悬殊。因此，在2011年，画廊界在北京自发组织的“北京画廊协会”对于国内画廊聚集力量显得尤为重要。

9月，筹备半年多的“北京画廊协会”在北京成立。有业内人士透露，这个具有民间自组织性质的画廊团体，整合了近70%的北京画廊资源。在成立之时公布的名单中，一些画廊界重要人物名列其中，充分显示出了这个“民间组织”的行业代表性。

北京画廊协会的定位是“公益组织，以全体利益为优先”。据悉，北京画廊协会目前对于加入会员的画廊设有筛选制度。对画廊的经营年份、是否有代理合作艺术家等都有要求。通过筛选加入的画廊在缴纳一定会费后，便可优先享受协会提供的服务。

尽管，由于“北京画廊协会”的筹建者之一、同时也是“艺术北京”的执行总监的董梦阳因与另一家艺博会CIGE的同类竞争关系，而被部分业内人士质疑为分散资源，并且“协会”缺乏广泛代表性，但无论怎样，民间画廊协会的成立，客观上将对于整合画廊资源、规范市场、应对国际资本竞争、促成行业自律都有积极作用。

外资画廊：几家欢喜几家愁

2011年，个别大型外资画廊撤出中国市场也引起了一些业内人士的担忧。年初的尤仑斯(UCCA)宣布撤出中国，并分别上拍所收藏中国艺术品；年底一家大型韩资画廊——阿特塞帝画廊撤出中国，仿佛都给人带来了一丝紧张情绪。实际上，且不论尤仑斯的公益美术馆定位，并至今日仍然在中国坚持良好的艺术机构职能，单就抛售藏品一事，就有业内人士透露并非尤仑斯夫妇的全部和最好的藏品——“这只是藏家的个别行为，无需大惊小怪”的论断如今也已经成为多数人的共识。另一方面，就在11月份韩资画廊阿特塞帝画廊在宣布撤出北京798艺术区，并撤出中国市场的时候，另一家韩资画廊——阿拉里奥则开始为2012年3月份入驻798艺术区、扩张规模做着积极地准备。实际上，据某大型外资画廊经理介绍，由于外资画廊经营规范性所带来的经营成本，本来就高于国内同行，如果经营不景气再加上本国国内的资金链问题，撤出中国也合情合理。

而在顶级外资画廊PACE北京，9月迎来了首个外国艺术家个展。据该画廊负责人透露，今后PACE还将陆续举办国外艺术家在中国的大型个展。PACE画廊作为美国最大的画廊之一，其商业上的成熟运作和取得的成功并不影响经营者对此类展览投入热情。这将对于促进艺术交流、搭建国际化艺术平台起到积极作用。

一级市场的春天

尽管，二级市场一直在艺术品市场处于定价权、风向标的主导地位的事实，广为国人诟病，但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发展不可能长期泡沫化。实际上，二级市场的拍卖虽然发展迅猛，但与同期成长的一级市场画廊相比，这种超常规的发展模式，也会过早因为资源枯竭而最终导致重新洗牌。原本被掠夺的、属于画廊的生意，会逐渐回归。而2011年底发布的几个重大官方文件，也会让人们看到了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发展趋向健康稳定的希望。

或许，一级市场的春天就在眼前，只是我们暂时被二级市场耀眼数据的强光阻碍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