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交所：结不清的身前身后事

在被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全国交易所的“38号令”之风席卷后，全国各家文交所陆续对自己进行的艺术品份额化交易产品做出后续反应。在投资人的强烈要求下，部分文交所开始采取治理手段，发布应对处理措施。但据记者调查了解，除以湖南文交所、陕西文交所为代表的小部分文交所承诺为中签投资者进行退款之外，包括泰山文交所、北京汉唐文交所在内的部分文交所仍以各种理由推脱退款。这也激怒了此前还对文交所抱有幻想的投资者。

泰山文交所不久前推出的吴冠中作品《漓江新篁》和《凡尔赛宫一角》艺术品份额产品被爆料，刚从香港苏富比(微博)拍卖回来不到半个月就匆匆推向市场，有圈钱之嫌。

文交所躲退款投资者忙维权

“38号令”出台后，陕西文交所在短时间内发表声明，停止该交易所正在进行的一切艺术品份额产品发行，为中签投资者办理全额退款。随后，湖南文交所也加入到退款的阵营中，把发售的产品全额退给投资者。对此，文化部文化产业司巡视员李小磊评价表示，湖南文交所把发售的产品全额退给投资者有一定示范意义。

记者了解到，发布了退款消息的几家文交所的份额化交易产品尚未开始交易或者交易量极少，所以退款过程比较顺畅。多数已经开始交易大量份额产品的文交所则极力否认自己身份不合法，并且以各种理由推脱投资人的退款请求。其中，北京汉唐文交所在12月8日举行的投资人沟通会上提出了五项措施，包括拍卖；将上市品种交由基金公司负责，逐年退出；转板香港市场；采用T+5交易模式；将书画类的上市品种拆分为单幅作品作为交易品种，同时采用T+5交易模式。

对此，资深文交所研究人士认为，虽然投资人不会接受上述方案，但在会议开始之后投资人维权团体都选择了保持沉默，很难猜测会议上汉唐文交所到底还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而记者从某位知情投资人处得知，目前已有12位投资人与汉唐文交所签订了协议，同意汉唐以后选择“恰当”时机将原本进行交易的份额化产品进行拍卖，费用由汉唐文交所出，并且拍卖不足清算买入价的部分由汉唐文交所补贴。“这等于给投资人一张空头支票，选择什么时候去拍是文交所说了算，拍卖次数和期限没有明确的限制，方案谈来谈去都是空话。而且就算是以其他方式解决，汉唐也没有与基金公司和香港市场联络过，可见此前的说法都是骗人的。”一位投资人向记者表示。

另外，对于各家文交所目前发布的言论和应对策略，众多投资人纷纷表示难以接受，建立了分别针对包括天津、泰山、汉唐文交所等在内的文交所投资人维权QQ群，并且已经有维权群开始组织投资人着手筹备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

期望复牌交易所仍抱幻想

“我一直反对以天津文交所为代表的艺术品份额化交易模式，份额化交易实现不了权益拆分、产权交割，而是把艺术品作为融资工具，没有进行再生产。”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艺术学院副院长向勇直言。

不过，部分文交所就算在社会舆论一致谴责和“38号令”的规范之下，仍然对份额化交易模式抱有幻想。此前本报曾经报道过部分文交所绕过“五不得”的监管仍然无所忌惮地“逆流而上”，天津文交所更是高呼用法律手段维护艺术品份额化交易模式。报道发出后一周内，除了天津文交所高调继续原本的艺术品份额化交易、郑州文交所发布公告继续进场新产品之外，汉唐文交所也“坐不住”了，其董事长郑惠文表示，12月中旬将把停牌的份额化产品复牌，让投资人继续进行交易。

对此，投资人和业内专家都表示出质疑的态度，“‘38号令’要求在没有获得批准的情况下，任何单位不得使用交易所字样。汉唐是否被取缔都是未知，郑惠文在此时期发出本月中旬复盘的消息实在让人看不懂。”相关人士直言。另外，虽然业内有消息称，证监会已经下发表格，要求各地于12月12日之前将本地交易所的情况填写后上交，但有投资人和山东泰山文化艺术品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屠春岸接触后表示，屠春岸对于目前的局势并没有表现出些许退出市场的意思，而且还猜测“38号令”最终会不了了之。

对于包括屠春岸在内的众多文交所操控者的态度，北京玄德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郭哲表示，“38号令”同一般的法律一样具有“法无溯其利”的特性，这意味着“38号令”对于政策和法规出台之前的行为在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是没有约束力的，只对生效以后的行为进行规范。“虽然‘38号令’中明确提出了‘五不得’，但对已经产生交易的行为是否进行清理并没有明确规定，投资人只能协商和文交所沟通，协商不出结果就只能由法院来酌定了。”郭哲直言，以汉唐文交所为例，汉唐文交所是在下发“38号令”之前就已经开始进行艺术品份额化交易了，而且文交所从法律上被界定为艺术品持有人和投资者之间的中介方，促成文物所有者和投资人之间的交易，所以汉唐文交所以此说明自己不产生这样的违约责任，就算退款也是退中介费，不承担投资人的投资损失也是有依据的。

也有观点认为，部分文交所当初是由地方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成立，所以地方政府会对其予以保护。例如天津文交所就称自己有着国务院特批天津滨海新区金融创新试点、天津政府批准建立的背景。“天津市是金融改革试验区，但是国务院并没有给天津文交所进行份额化交易的权力，天津文交所打着天津作为国务院授权的金融改革试验区这个牌子对艺术品份额化进行创新，但创新之后国务院并没有对其进行肯定。”向勇表示，地方政府批准设立文交所本质上是非法的，以前没有引起全社会关注，现在国务院已经下发整顿令了，就一定要按照中央的规定尽快整改。

艺术品份额化交易已寿终正寝？

“我们也不愿意再去研究文交所的应对方案了，只希望能尽快把钱按照原版投入的价格退给我，从此远离这个市场。”一位资金深陷汉唐文交所的投资人，用一句话表明了现在大多数投资人对份额化交易已难存信心的局面。不少投资者向记者表示，近期不会考虑再次进入该市场了。

“文交所如果要继续生存下去，就要实现产权交易的交易形式，交易主体可以学习南方文交所那种限制数量认定有资质交易商的模式，通过产权交易后实现产品的价值增值。”向勇解释道，产品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利润应该作为艺术品的再创意或者衍生产品开发的资金，得到收益之后再进行投资，通过交易商形成平台，而不是把交易平台跟大众结合起来。

在众多专家纷纷表示要尽快清理整顿文交所、停止艺术品份额化交易模式的同时，也有部分人士对文化产权和艺术品交易提出了下一步的发展建议。向勇指出，艺术品还是应该回归画廊交易和拍卖交易，因为高端艺术品交易就是针对数量有限的交易对象，本质上还是商品交易，经过画廊和拍卖市场交易的艺术品，定价是有市场保证的，可以为该艺术家此后的市场价码提供公正、公开的确价。“已有版权的形态是可以通过文交所交易的，包括版权、商标、专利和设计权等在内都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定价，并且在对交易主体有限制、交易商通过资格认证的条件下，规范产权交易。”

向勇建议，目前已经有其他形式可以取代文交所的艺术品份额化交易模式，成为新的投资方向。“现在北京国际产权交易中心正在推出的限量收藏品，就是以艺术品原作为基础，通过特别的材质加工创意，在限制的数量内把艺术品原作的版权进行转让。”向勇介绍道，此前该中心发布了以《富春山居图》合璧为主题、以法兰瓷为材质的500份艺术品，每一份都是可以直接拿走，实现了产权交易。记者调查得知，虽然法兰瓷并不是特别名贵的材料，但因为借助了《富春山居图》合璧的内容，并以此为契机进行艺术再创作，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新的收藏品。“目前法兰瓷的两岸《富春山居图》合璧作品，已经从当初对外销售的1万多元一套，涨到5万多了，具有极大的增值空间。”他表示，类似法兰瓷《富春山居图》合璧作品这样的产品还是基于艺术产权授权的前提上，不进行股票交易，实现了产品的产权交割。

蒋梦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