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艺术品交易的两个“死结”

2011春拍大幕缓缓拉下，中国艺术品市场又迎来了新一轮火爆行情。天价拍品频现是“炒作”的结果吗？艺术品究竟该如何定价？6月3日，湖南文化产权交易所挂牌运营，这是全国第六家文交所，是否会为湖南艺术品市场带来新的发展契机？就这些问题，记者采访了湖南省文化厅党组书记、厅长，中国书画艺术委员会副主席，书法家周用金。

齐白石老人为湖南争光

记者：在不久前落槌的中国嘉德2011春季拍卖会上，齐白石最大尺幅作品《松柏高立图·篆书四言联》以4.255亿元成交，创造了中国近现代书画拍卖价格新纪录。您对此有何感想？

周用金：首先是感到非常自豪，因为齐白石是湖南湘潭人，他老人家又为三湘儿女争面子了。同时我感到，中国人有钱了。中国经过30多年的改革开放和快速发展，产生了一批财富阶层。据统计，拥有千万元以上资产的人接近100万人，亿元以上资产的人超过6万人。“乱世黄金，盛世收藏。”艺术品投资和收藏将扮演文化产业的“主角”。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将进入一个井喷式的发展时代。

记者：有人怀疑拍出天价可能是炒作，您怎么看？

周用金：这次拍卖有没有炒作成分我不敢断言，但是我认为，当今中国的艺术珍品拍卖出上亿元人民币的价格十分正常。毕加索是世界级的大艺术家，早在几十年前，他的画作在欧美市场上就拍卖到1亿多美元。据业内人士透露，时至今日，毕加索的作品比齐白石作品的平均价格要高出近20倍。10年以前，一幅书画作品拍卖超过100万元，人们会怀疑有人炒作；5年以前，一幅书画作品拍卖超过1000万元，人们也怀疑是炒作；现在，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已经进入“亿元时代”，我们没有必要惊诧了。现在欧美艺术品拍卖市场上，几千万美元、几千万欧元的艺术品屡见不鲜。

记者：这些艺术品为什么这么值钱？它的定价机制是怎样的？

周用金：艺术品是一种特殊商品，凝聚了艺术家的辛劳和造诣，倾注了艺术家的天赋和灵感。它的价格不是由它的使用价值决定的，也不是由生产商品的“社会劳动时间”决定的，而是由市场的供求关系——艺术品的“稀缺性”和“唯一性”所决定的。就好像，用现代高科技印刷技术复制齐白石的书画作品，一般人无法辨别真伪，给人们带来的观赏效果完全一样却只能值几千元，因为不具备唯一性。而齐白石的任何一幅原作都具有“唯一性”，包括他自己在内，也不可能画出完全一样的两幅作品。为什么说“艺术无价”，就因为艺术品原作独一无二。

艺术品市场井喷式发展

记者：您刚才说到，“中国的艺术品市场将进入一个井喷式发展时代”。您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周用金：这是经济规律所决定的。多数经济学家认为，一个国家和地区的人均GDP达到5000美元之后，艺术品投资收藏将进入一个快速发展阶段，并成为继股票市场和房地产市场之后的第三大投资领域。2010年我国人均GDP达到4371美元。2010年，我国艺术品市场成交额达到1694亿元，比上年增长了1.5倍；拍卖成交价在1亿元以上的艺术品就有18宗。专家预测，今年的增长幅度有望超过去年。这还不叫“井喷式发展”吗？

记者：艺术品投资市场如此火爆，为什么我们身在湖南没有什么直接感受？

周用金：我国的艺术品交易中心在首都北京，不在一般省会城市。在艺术品的成交额中，拍卖约占30%，交了高额入门费的买家才能进入拍卖现场。不少富人和艺术品基金早些年就进入了艺术品收藏投资市场，他们一般都深藏不露。可以说艺术品市场的火爆是无声的浪潮。

艺术品交易两“死结”

记者：前一段时间，天津出现了“艺术品股票”，舆论褒贬不一，您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周用金：首先我要说明，天津文交所的“艺术品份额化交易”只是类似股票而不是股票。我认为，天津文交所开展的“艺术品份额化交易”模式，实现了艺术品市场和资本市场的有效对接，是一个革命性的创新。尽管他们还存在一些问题，也存在一些需要完善的地方，但从整体上来说，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创新。现在很多人认为艺术品市场可能有泡沫，主要缘由是交易不活跃，很难发现艺术品的真实价值。艺术品的份额化交易特别是网上交易，是最活跃的交易方式，最能发现和实现艺术品的价值，几起几落之后，我们就不得不承认它的真实价值。

记者：有人想涉足艺术品市场，但总是感到不踏实。为什么？

周用金：你的感觉非常客观。到现在为止，艺术品市场一直不规范，严重点儿可以说是“乱象丛生”。首先，买艺术品的人不知道要买的艺术品是真是假；其次，买艺术品的人大多数不懂得艺术品的价值，不知道应该值多少钱。所以，有意投资艺术品的人总是不踏实。这是艺术品市场体系中的两个“死结”。

记者：那有没有可能解开这两个“死结”呢？

周用金：完全有可能解开。只有艺术品的份额化交易模式的实现，才能从根本上解开这两个“死结”。过去的艺术品市场，包括拍卖市场，都不对艺术品的真假负责；但份额化交易必须保证艺术品是真品，必须经过权威机构做出价格评估才能开始交易。而对于艺术品客观价值问题，我们可以组织艺术界和经纪领域的权威专家，按照一定的程序和规则做出科学的评估。湖南省文化厅今年就要建立省级艺术品防伪鉴定中心和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在全国率先解开这两大“死结”。

记者：您认为这两个“死结”解开之后，就会出现艺术品市场的井喷式发展吗？

周用金：解开了这两个“死结”，只能说解除了买家的“难辨之忧”，还没有完成艺术品投资的“进出之便”。对于一般艺术品投资者来说，想买的时候可能买不到，想卖的时候可能卖不出。解决进出不便的最好途径和方式就是建立实行“份额化交易”的产权交易所，随时都可以买卖。

湖南艺术品市场可做大

记者：湖南的艺术品市场发展情况怎样？在全国处于什么地位？

周用金：湖南是全国的流散文物大省，也具有较大的画家、书法家、工艺美术家群体，艺术品市场居全国中上水平。湖南以省文物商店为中心，初步形成了规模化、集约化的市场，市场规模在中南地区独占鳌头，近几年湖南古玩艺术品的成交额成倍增长。6月3日，湖南省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正式挂牌开市，是全国第六家。此前，全国只有上海、天津、深圳、成都、郑州设立了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

记者：湖南的艺术品市场是否可以做大做强？

周用金：我对此深信不疑。首先，“长株潭”是国务院批准的两型社会综合改革实验区，可以先行先试；其次，湖南人历来崇尚文化艺术，虽然湖南省不属于经济发达省份，但歌厅等的文化消费之旺盛和博物馆参观之踊跃领先全国；再次，湖南省文化厅有决心在全国率先规范艺术品市场，完善市场体制机制。我们有理由相信，湖南的艺术品市场可以做强做大。（陈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