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藏家20年收藏近600方印章

今年年初，乾隆的一方御用私人印章在法国图卢兹以338.6万欧元拍出。乾隆御用私章或玉玺这一类的收藏，其绝大多数收藏在各大博物馆中，偶见于民间或海内外拍卖中的已属凤毛麟角。其价格更是数千万的天价，与普通藏家注定无缘。

皇上用的叫玺，平民百姓用的叫章。尽管与此类“罕有”、“天价”皇室印章无缘，民间藏家们却自有他们的玩法，于方寸印章之间寻找收藏乐趣。深圳藏家刘东从中学起就收藏了第一方印，最多时收藏近600方，有着近20年印章收藏经历的刘东对秦汉玺印情有独钟。

收藏源于“篆刻经历”

35岁的刘东有100多方秦汉玺印，最多时曾达到近600方，这些雕刻于铜金属上的方寸之物一直是他的“心头好”。提及为何钟情于此，则要从他少年时的“篆刻爱好”说起。

生于陕西宝鸡的刘东自初中起就拜当地名师索鸿运学习篆刻，曾一度痴迷于此。“学习篆刻，临摹临刻秦汉印是必修课。”刘东说，秦汉玺印是中国篆刻艺术的重要遗产，文字布局多平方正直，遒劲而兼具圆转，像近代邓石如、赵之谦、吴昌硕、齐白石等篆刻大家，无不接受秦汉玺印刀法、笔法的熏陶，所以也就有了“印宗秦汉”这样的说法。

当时，刘东临摹的印谱是《秦汉南北朝官印征存》，该书由罗福颐主编、故宫博物院研究室玺印组编纂，收录秦、两汉、三国、两晋、十六国、南北朝官印2658方，是一本集大成的印谱。“每天对照着印谱看那一方方鲜红的印章，我总是在想，这个印章的实物究竟是怎样的?这一方方青铜印是怎么样刻制出来的?”刘东说，秦汉玺印在方寸之间呈现出万千气象，让2000多年后的人们竭尽全力都难以达到那样婉转灵动又不失肃穆的神韵。“每天临摹印谱，时间越久，就愈发渴望能看到实物印。我近20年的‘秦汉玺印’收藏情结也就源于此。”

中学时获得第一方印

终于有一天，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十几岁的刘东看到了一方汉代印章。“小小的一方龟钮印章，直径不过一厘米多点，高高的印台上刻着一只非常精神的小乌龟，龟壳高耸，龟甲纹路清晰。印章刻着四个阴文篆字，文字布局疏朗大方，工而不板，线条婉转流畅，镌刻深峻利落。”第一次看到真实汉代印章的刘东兴奋不已，将其拿在手上把玩良久，不忍放手。“也许是卖家看透了我的心思，也许是人家本身到手就比较贵，总之开了一个远远超出我心理预期的价钱。”刘东说，他当时犹豫再三，最终不得不放手离去。

回去后，刘东对这方印章始终割舍不下。过了几天，他又忍不住去看印章。来来往往多回，卖家也看出他的确喜欢，最后让了一点价，以近900元的价格卖给了他。“虽然花掉了我所有的钱，但终归我有了第一枚印章。”

网上拍得罕见“驸马都尉”印

在刘东的藏品中，有一方“驸马都尉”印。印章通身绿锈，印台上铸着一只高高昂着头、非常精神的小龟。印面“驸马都尉”四个字刻得干净利索，笔画虽细却刚劲有力。刘东很喜欢这方印章，除了其品相好，还有一个原因是印章内容。“一说到驸马我们就会想到皇帝的乘龙快婿。实际上，驸马都尉是汉武帝时期设置的一个官职。”刘东解释，驸马原来的意思是掌副车之马，都尉则是官称，与皇帝女婿没什么关系。到了三国时期，魏国的何晏以皇帝女婿的身份授官驸马都尉，到了晋代，又有杜预娶了晋宣帝之女安陆公主，王济娶晋文帝司马昭之女常山公主，都授予驸马都尉之职。魏晋之后，帝婿便照例都加了驸马都尉这个称号，并非实质的官职了，简称驸马。“收藏印章，必须掌握一定的文史知识，否则就会贻笑大方了。

“这个印章是东汉时期的，那时驸马都尉还是一个实质性的官职。”刘东说，由于东汉时期流传下来的官印非常少，这类印章，遍寻印谱、博物馆馆藏和私人藏品也不会超过十个。

该印章的获得渠道也颇有意思，既不是通过熟人介绍，也不是通过专场拍卖会，而是在拍卖网站上获得。“当时竞争的人非常多，我也是抱着志在必得的心态一口一口加价，最终以接近3万元的价格拍到。”至于网站上是否会存在欺诈行为，刘东却表示“网上交易挺靠谱”。“一般的拍卖网站都有一个类似于支付宝那样的交易体系。如果不满意可无条件退款。”刘东说，印章收藏非常小众，圈子就那么大，除了在网上，私下里也经常会见面。单就印章收藏来说，每年在网站上成交的有几万例，出现不良交易记录的最多也就一两例。

方寸印章“学问大”

因为篆刻基础扎实，刘东在收藏时特别注重印章上的文字，包括文字布局、用笔方法等。其收藏的一方“军司马之印”就因其文字排列方式较为少见而备显珍贵。

“现在流传于世的军司马印不算少见，另还有假司马印作为军司马的副职也不少见，但这方“军司马之印”将传统的文字四字等分排列方式改成二二一的排列方式，较为罕见，属于典型的东汉王莽时期官印风格。”刘东告诉记者，因为篆刻方式不同，这一方印相比其他军司马印要贵上好几倍。

在刘东的100多方印章中，除了二十几方官印，其余大多为私印。在收藏私印时，刘东最注重其品相和文字。刚开始收藏时，由于秦汉印章都是以铜为材质，圈内人士以为秦汉印章印面上的文字是浇铸而成的。后来，刘东与多名爱好者经过放大镜、显微镜等多种工具仔细考究，发现印章文字全都是刀刻上去的。“这个发现令我们兴奋，能在如此材质上刻出清晰、流畅的文字，让我们更惊叹于中国传统篆刻艺术的博大精深。印章收藏不仅仅是一种爱好，从侧面也能起佐证、补充文史知识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