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中国的情面文化与团队管理

主持人任兴磊：尊敬的王蒙部长，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早上好。每年的岁末时节，我们相聚在这里，相聚在北京，中国中小企业发展也多了几分收获，也满载新的希望，在这里我仅代表年会主办方对各位光临，尤其对王蒙部长的亲自莅临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感谢。各位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们今年年会邀请很多重量级演讲嘉宾，有各方面专家，我们很重要一点，我们注重企业发展形式，和方式的转变，关注企业创新，我们今年新增加很多人文思考和改变，我们首次设置了国学与创新专场，这是所有中小企业活动的一个比较典型创举，国学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是企业团队，文化母体基因源泉，是构成企业的基本单位，团队文化是构成企业文化的灵魂基石。

今天，我们很荣幸请到了我们当代中国文学泰斗级人物，原文化部部长王蒙先生，我们请到了我们中国企业战略四大天王之一，清华大学资深教授刘冀生先生，请到我们中央电视台品牌顾问，著名品牌战略专家李光斗(博客)先生，请到我们青年佛学家，北京怀柔佛教协会会长释道然先生，还有我们主办方中国中小商业企业协会孔庆泰先生，我们的协办方包商银行监视长李镇西先生，还有我们的行长助理陶伟先生，在前台就座还有我们中国中小企业年会副主席王定水先生，我们的陶莹女士，以及我们法律顾问李建先生，还有其他锦州衍生，渤海银行各位嘉宾，为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今天我们很多重量级嘉宾出现在同一场合非常难得，他的认清纯真验证一代人的狂热，我们首先有请我们尊敬王蒙部长，这位在我们课本里相识依旧的定调作家为我们进行演讲，有请王蒙先生上台。

王蒙：大家好，我今天谈一下《红楼梦》中国情面文化，或者叫情意文化。是关于一种浓缩饮料，玫瑰露，说明《红楼梦》，通过蒸汽把玫瑰花里面能够分解的酒，酒质，香精，可能还有一些维他名什么东西，在用糖给沤起来变成饮料，贾宝玉他妈妈问他想吃什么，他说我想喝点玫瑰露，很先进，现在玫瑰仍然是很重要化妆品和食品的原料，保加利亚的玫瑰全世界著名。他妈就说，这个你兑上点凉水就可以喝，是冷饮的性质。这样从王夫人那，贾宝玉就掌握了一点玫瑰露，这里面有一个小戏子，芳官就在贾宝玉那当丫鬟了，芳官还挺受宠，因为她人又聪明，比较天真直爽，芳官和大厨刘家的刘嫂子，刘嫂子有一个闺女叫五儿，这个五儿也一心一意想到贾宝玉充当服务人员，所以他就跟着芳官拼命关系，芳官就把从贾宝玉那拿走多半瓶玫瑰露给了五儿，这个五儿的妈妈看到有玫瑰露还挺稀罕，就把玫瑰露给柳嫂子的哥哥，五儿的大舅，这么来会一折腾，我不细说这个故事了，这么来会一折腾，最后就被发现了。因为五儿来回送，他哥哥那又当文房的时候扣着客人什么东西，茯苓霜扣了一些东西，又还给五儿给芳官送，又还礼，结果送的过程当中被林之孝给发现了，他有问题偷东西，他哪来的茯苓饼。

与此同时王夫人那发现丢了玫瑰露，当时玫瑰露很少，很稀缺，比现在咱们喝的，吃的各种饮料，最贵的饮料还要稀缺，说少了玫瑰露了。王夫人主要贴身丫头是玉钏就觉得可以是不是她偷了，他还有一个丫鬟是彩云，彩云跟赵姨娘个人关系非常好，这个赵姨娘看着贾宝玉那喝玫瑰露，他儿子贾环那没喝过就非常的眼馋，他就托彩云无论如何想办法给我弄出半瓶玫瑰露来，得让我这个儿子喝一喝，有这么一回事。

所以，大家都明白这是彩云偷的，但是彩云你没有真赃实据，他不但没拿还直接让他问玉钏去，这个事就越闹越大，到了王熙凤这，她当时在病中，当时的家政实际上是代理，是由李纨，探春，宝钗三条马车代理，王熙凤作为实际的管理人员，王熙凤就让平儿管，他就把王夫人家里跟玫瑰露有关的人找来，说王夫人这丢了玫瑰露。现在五儿那还有玫瑰露，但是这个玫瑰露是谁拿的，跟五儿没有关系，我知道他是谁拿的。但是这个人是我的一个好街门，我不愿意伤害她，我不愿意刺激她，虽然她拿了玫瑰露她还往别人身上推托责任，最后发现在赵姨娘那，平常在这当坏话讲，一个人，这个人长相怎么样，形象怎么样，比较一般，我们一般不说很丑陋，给谁谁介绍一个对象，别人说这个对象一般，一般就是比较差的意思。说这个窝主比较一般，但是这个窝主又牵扯一个很高级的人物，最有影响的一个人物，就是探春，当时探春是三套马车的骨干，因为李纨是一个老好人，是一个寡妇，他不能管事，宝钗是客人也不能管事，真正三套马车灵魂是探春，就有了一个中国人自古以来的说法，投鼠忌器，你很容易抓住老鼠一个势头砸过去就把老鼠砸死，你百发百中，扔石头扔的很准又有力量，眼神也好。

但是，那个瓷器在那，你一砸老鼠就把瓷器给砸碎的，你明明能砸老鼠但是不能砸，眼看着这个老鼠在你眼前跑。这在中国是一个长久以来一个成语，就叫投鼠忌器。就连在文化革命当中都有一个投鼠忌器的问题，这个完全不用隐讳，革命的时候江青的问题，四人帮的问题老同志有很多问题，但是投鼠忌器，你毛主席还在，你要动江青的话不等于冲着咱们伟大领袖那去了吗，这都不能动。结果毛主席前脚一走，没有几个月江青就被动了，有一个投鼠忌器的作用。

这个事，现在贾宝玉那边也有一个玫瑰露的问题，五儿玫瑰露的问题，贾宝玉为了爱护这些女孩，见了女孩全爱护，见一个爱一个，都说是他拿的就算了。但是，我希望我们的姐妹们别在提这个事，别自己拿了不要紧，但是你不要在推托到别人身上，平儿讲了这么一段。讲了这段话之后，彩云很羞愧，羞恶之心人皆有之，他出来说姐姐这么说，这个玫瑰露是我拿的，现在里把我带过去汇报给太太，本人已经招认，把我带过去要杀就杀，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我不能让我的好姐妹们吃亏。彩云的这种表现使大家非常感动，想不到彩云侠肝义胆，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倒霉怎么倒霉，不能扯到别人身上，讲义气。

这种事情和外国文化不一样，外国他有一种酱油就是酱油，醋就是醋，他讲实证主义，讲律法主义，科学注意，按律法，规定来办。对于外国人来说，他那个思路，玫瑰露丢了谁拿的，别管你拿的有理没理，是非我不管，我先管真伪，可是中国什么事他先考虑是非，尤其是考虑情面上过不过得去。

情面这个词怎么来的？其实最早这是我个人的想法，时间有限也不能细说，大家一块琢磨。最早中国强调的是道德，一件什么事别管真伪，符不符合道德，符不符合情理，叫合情合理。我们首先要求的是合乎情理，合乎道德，是道德清理第一，什么事都是这样。真伪是第二位，稍微打点折扣，只有70%的真伪没有关系，但是合乎情理。他要的是情理，要的是道德，但是道德有时候说不清楚，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关公，尤其是海外商业性最钦佩的就是关公，海外华人经营的礼品点不供财神爷的有，但是都供关公，公共是最完美。但是，你怎么解释关公在华容道放过曹操呢，如果从道德观念，忠的观点来讲，他既然站在蜀汉这边，刘备这边应该抓曹操，他居然放在曹操应该斩首，绝对应该斩首。但是，他从义的观点上看呢？关公这叫义气，因为曹操对他个人非常尊重，曹操对很多人做过缺德的人，对关公非常偏爱，对关公也仁至义尽，没有办法好了，好的不能在好了。

所以，关公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到现在看到这也很感动。我自己承担什么责任，我承担，但是我不能做对不起朋友的事，这个义的核心就是我不能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我不能做出卖朋友的事，我不能做卖友求荣的事。这个在江湖混事最重要，你忠都说不清楚，像在三国的时候，你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忠说的清楚吗？今天你跟着这个主子被服了，但是这个理讲的通，所以我们都认为关公非常讲义，讲义的话就不讲别的原则了，这样一个道德情理的表现又发展成一个词，在中国非常受重视，叫做情义。首先要情义，有情有义，这个老板就能够团结住一大批人，不光你能赚钱，赚钱的方法多了。不但能赚钱，而且是有情有义之人，当老板是一个好老板，当丈夫，男人是一个好男人，无情无义你不算个男人，当女人你是一个好女人，当夫人你是一个好夫人，因为有情有义。有一次我在凤凰电视台跟台湾梁文道谈台湾，他说台湾人最愿意表现自己，也最珍惜，或者说他最牛的，或者说他最骄傲就是他要不断的卖弄，不断的表示，我们台湾人是最讲情义的人，就是说是非在第二位，真伪在第三位，情义在第一位。

平儿一听这个非常感动，说行这个事咱们就到这为止。既然彩云这么有情有义，侠肝义胆，敢于承担责任，我们就不在提了，大家还都是好姐妹。令人听了非常感动，你要按洋人的逻辑根本是不合逻辑的，因为你说你本来拿了这个人家的玫瑰露，没有经过主人允许，带有准偷窃行为。现在你承认说拿了玫瑰露，无非就是说了实话，这有什么侠肝义胆，说实话需要侠肝义胆，说瞎话是正常的，是不是？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说瞎话，一阵激动上来了说了实话，侠肝义胆了，这个很奇怪，从来不是这样的，都没有办法理解。底下关于五儿的这个事，又延伸下去，牵扯到一个什么问题呢？这些人不招，不招好办，大太阳底下你把那个碎瓷，咱们喝水的瓷砸碎泼一地，让哪些人在太阳地下跪，一跪就流血，他说跪不了一个小时就全招了，当然前招了，她一张手就是肉刑，就是暴力。

然后平儿就劝王熙凤，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才是兴旺之家。你如果这么一点，丢一点什么玫瑰露，这丢了点饮料，那丢点什么肉，谈不上这么弄。咱们两人才四只眼睛，我们哪管的了那么多。王熙凤就笑了，好吧这事你看的办，于是平儿就出去宣布，查了没事都是贾宝玉那边弄的，我们都弄清楚了，不许再提这个事，柳嫂子官复原职该干什么干什么，五儿也是，这样就过去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所以，平儿的表现也是一直受称道，甚至于连林彪自古以来就有人，一直到今人，对平儿佩服不已，林彪曾经表示他要当平儿式的人物，也有点可笑。所以，这点情面文化，什么是以情面为主，以情义为主呢？小事有利于和谐，有利于大家都舒服。坏处他使是非不明，真伪不明，而且使这些各种小毛病是越来越多，门房扣茯苓饼，茯苓霜，到了平儿这给彩云打掩护，给五儿，给柳嫂子打掩护。

所以，中国他有些手脚不干净，有些弊病他由来已久，和情面文化也有很密切的关系。讲到这，我想提三个问题，在座朋友你们谁要是有兴趣，我希望你们回答这三个问题，回答这三个问题，我希望跟咱们这个机构，中小商业企业协会，还有年会，还有管理中心咱们合作，咱们编一本书，关于中国的情面文化。哪三个问题呢？第一个问题假如是您自己处在当时的平儿角色地位，你觉得你会怎么样处理彩云偷玫瑰露的问题？怎么样处理芳官私自拿玫瑰露给五儿赠送，然后无儿又给他的舅舅赠送，他的舅舅又把他作门房的时候克扣的茯苓霜送给五儿，五儿又把茯苓霜送给芳官非正常的物流，你怎么处理？这是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事，如果你在今天你碰到这类的事，碰到一个平常跟你关系还不错的这么一个人，也可能是你的老板。探春对于平儿来说是老板，平儿是打工的不是老板，是打工头，只能是这样。在今天你碰到这种非正常的物流，碰到这种手脚不干净，但又是一个好人，或者是一个有投鼠忌器的问题，你怎么处理，你处理过没有，碰到过没有，你怎么处理，你很认真的处理别人说这小子不讲面子，不讲义气，不知道保护他，不懂得保靖安民，那你掌管的部门肯定越来越腐化。

第三个问题我们依法管理，丁是丁卯是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样的管理才是注意和谐团结，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为好。这三个问题，我希望各位能有个说法，没空你们说了让别人记下来也行，记下来咱们收集起来，连我讲的这一块咱们出本书，好，我就讲到这，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