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院赵榆：中国书画市场因何辉煌

2009年秋季至2010年春季，中国书画拍卖市场进入有史以来最好的时期。把中国书画带进亿元时代，屡次刷新纪录，这一辉煌必将载入中国美术史册。

2009年三破纪录

一场成功的中国书画大型拍卖会，必定要有高品位、高价格的中国书画成交，这是拍卖会成功与否的标志。高价格中国书画的成交，不仅是拉动成交总额的杠杆，也是鼓舞拍卖现场收藏家的士气，激励人心的动力，同时还能巩固提高文物爱好者对于中国书画市场的信心，体现出中国书画的经济价值，提高中国书画的国际地位。

2009年，仅就北京保利、中国嘉德、北京翰海、北京匡时、中贸圣佳、杭州西泠、北京华辰、北京荣宝全国八家大型拍卖公司统计，中国书画单件成交额超过百万元的就有770件，超过5000万元的有6件，超过亿元的有4件，而且这一年连续三次刷新中国书画成交的世界最高纪录：

1、北京匡时春拍，八大山人的《仿倪云林山水》立轴，参考价为1400万~1600万元，以8400万元成交，第一次刷新2007年中国嘉德拍卖会推出的明仇英《赤壁图》手卷7952万元的成交纪录。

2、中贸圣佳拍卖公司十五周年(2009年秋季)庆典拍卖会上，清徐扬的《平定西域献俘礼图》手卷以1,3亿元成交，再次刷新中国书画最高纪录，使得中国书画第一次打破亿元大关，把中国书画带进亿元时代。

3、时间刚过一个月，北京保利秋拍，明代吴彬的《十八应真图》手卷以高出底价8倍的16912万元成交，第三次刷新中国书画最高纪录。

2010年春拍又创新高

2010年春季拍卖会一开始就呈现出大好势头。北京保利、中国嘉德、北京匡时、北京华辰率先进入拍卖季，并迅速创造佳绩。四家公司春季拍卖会成交总额高达66亿元，北京保利成交33亿元，中国嘉德成交21亿元，北京匡时成交10.8亿元，北京华辰成交2.3亿元，都较前一年有大幅提升。

四家公司的书画成交情况更是惊人，成交额高达47亿元，创造了新的成交记录。北京保利成交书画23亿元，中国嘉德成交书画14.9亿元，北京匡时成交书画7.29亿元，北京华辰成交书画1.8亿元。2010年春季，书画的成交额占成交总额的71%，比2009年的65.5%提高了5.5%。春季拍卖会四家公司有4件书画超过亿元，有7件超过5000万元。其中北京保利推出的北宋黄庭坚《砥柱铭》手卷以4.4亿元成交，创造了中国文物艺术品的世界最高价纪录；中国嘉德推出的张大千《爱痕湖》横批以1.008亿元成交，创造了近现代书画的最高价纪录。

高成交率专场层出不穷

每场拍卖会成交率的高低也是这场拍卖会是否成功的标准之一。各大拍卖公司为了吸引客户，提高拍卖会的成交率，经常把高品位、高价格的同类中国书画以专场的形式推出。这种专场的图录做的很精致，豪华精装，图片清晰，色彩艳丽逼真。释文把拍品上的题记、跋语、印记、铭文、款式等诠释得一清二楚。对于拍品的历史流传以及出版、展览等著录都要做出认真的查找，甚至还要把相同或相似的权威参考物，标明印出提供参考。诚邀权威专家撰写考证鉴赏文章，给收藏者提供可信赖的科学信息和权威考证，所以拍卖专场往往获得高成交率，成交额也会取得喜人的成绩。2009年高成交率的拍卖专场有：

1、中贸圣佳公司有3个中国书画专场获得100%成交。

“挹爽楼收藏书画专场”54件，百分之百成交，成交总额为2648.4万元。其中齐白石《山水册》(八开)以1120万元成交。

“齐白石绘画精品专场”27件作品全部成交，成交额3707.2万元，其中单件成交额超过百万元的有13件。第721号拍品齐白石《荷花鸭子》，原收藏于香港著名收藏家张宗宪先生，曾经被5次展览，11次出版著录，从380万元起拍后，经过21次激烈的竞争，最后以806.4万元成交。

“清代宫廷御笔专场”59件全部成交，成交额1992.0万元。其中第1118号拍品，乾隆帝《楷书至圣先师孔子庙碑》，是乾隆皇帝最大的书法作品，曾经出版著录6次，原碑尚存曲阜孔子庙内，底价为120万元，以313.6万元成交。

2、北京华辰《书巢秘藏近代名士手迹》专场，28件作品100%成交，成交额1132.3万元。

此场作品虽然都属小价位作品，但是专场拍卖创意新颖，策划周密，宣传到位，给买家提供了学习的机会和考察的便利，增强了藏家竞买的信心。拍卖公司请薛峰先生撰写了《书巢中的乾坤清气》一文刊登于拍卖图录，简介书巢主人王伯祥、王湜华父子文化名人的身世与交往，评介此专场拍品是一部近代文化史的缩影，能承载厚重的文化，养起乾坤清气。接着又选登了王氏父子与顾颉刚、叶圣陶、章元善、俞平伯、陈乃乾、宋云彬、启功等人的8张合影。拍卖现场人头攒动，拥挤不堪，竞价热烈，所有拍品都超底价成交。

3、北京匡时春季拍卖会推出的“明清扇画专场”，104件作品全部成交，成交额757.9万元。其中陈淳的《桃园泛棹》，参考价8万~12万元，以34.72万元成交。

北京匡时秋季拍卖会推出的“清代扬州画派作品专场”，24件成交21件，成交率88%，单件成交额超百万元的有10件，超千万元的有2件，都是超底价成交。其中金农的《茅舍缫车》立轴以高出底价3倍多的459.2万元成交，此件作品在北京翰海1995年秋季拍卖会上第一次推出，以27.5万元成交，15年增值16.7倍。

4、北京保利秋季拍卖会推出的“中国古代绘画夜场”，22件拍品成交19件，成交率86.4%，成交额1.2亿元，其中单件成交超过百万元的有16件，超过500万元的6件，超过千万元的3件。例如石涛的《松荫研读图》轴以1904万元成交，此件作品1995年在北京翰海第一次推出，以170.5万元成交，15年增值11倍。

保利秋拍推出的“尤伦斯夫妇藏重要中国书画专场”，16件拍品成交14件，成交率88%，成交额高达2.9亿元，其中吴彬的《十八应真图》和曾巩的《局事帖》成交价均超过亿元。

5、中国嘉德秋拍推出3个古代书画专场，成交630件，成交率90%，成交额6.3亿元，创造了古代书画专场的最高成交额纪录。其中“宋元明清法书墨迹专场”，成交83件，成交率91%，成交额2.5亿元。单件超过百万元的有10件，超过500万元的有4件，超过千万元的3件，超过1亿元的1件，其中《朱熹、张景修等七家(宋元时期)宋名贤题徐常侍篆书之迹》卷，参考价160万~350万元，以1.008亿元成交。

中国嘉德秋拍推出3个近现代书画专场，成交535件，成交率90%，成交额3.9亿元，是近几年来近现代书画成交情况最好的。其中谢稚柳《江山佳胜》册，参考价220万~280万元，以907.2万元成交；蒋兆和《中国人民站起来了》镜心，参考价800万~1000万元，以1904万元成交，创蒋兆和作品最高价位。

6、杭州西泠有两个书画专场100%成交：

“西泠印社部分社员作品专场”推出100件作品，全部成交，成交额4404万元，其中傅抱石的《袁安卧雪图》，参考价480万~700万元，以1030.4万元成交。

“名人手迹·碑帖法书专场”推出80件作品，全部成交，成交额1247.1万元，其中胡适的《〈尝试集〉第二编第二版稿本》，参考价40万~60万元，以212.8万元成交。

“中国书画古代作品专场”推出364件拍品，成交323件，成交率93%，成交额1.9亿元，其中金农的《花果册》(十二开)，曾经4次出版著录，参考价600万~900万元，以3976万元成交，创造了金农作品的最高价位。

“中国书画海上画派作品专场”推出122件拍品，成交114件，成交率93%，成交额4634.3万元，第322号拍品，陆俨少的《宋人诗意册》(二十开)，参考价600万~900万元，以2464万元成交。

2010年春拍，保利、嘉德、匡时、华辰书画专场的高成交率场次连续产生：

1、嘉德“一代书圣于右任书法作品专场”，138件作品全部成交，成交额4510.5万元，单件作品超过百万元的有4件。

2、华辰“集妙翠珍---积翠园基金会珍藏中国书画专场”，46件作品全部成交，成交额1.1亿元，单件作品超过百万元的有30件，超过千万元的有4件，其中李苦禅的《花鸟》手卷，参考价100万~180万元，以1120万元成交，创李苦禅作品的最高价位。

3、保利的“尤伦斯男爵藏中国书画专场”，12件作品全部成交，成交额1.5亿元，单件成交额超过百万元的有7件，超过500万元的有5件，超过1000万元的有4件。

确认中国书画位置

在中国历史发展中，书画与中华民族的文化传统、欣赏习惯以及学术修养都有着密切联系，形成了广泛而深厚的文化基础，成为民众最为喜爱的艺术门类，所以书画的成交量和成交额在拍卖市场一直占据着最大份额。

2008年，全国八大拍卖公司成交古代至当代书画7853件，占成交总件数的37.9%；成交额24.4亿元，占总成交额的44.85%。

2009年八大公司成交书画10385件，占成交总件数的38.5%；成交额56.8亿元，占成交总额的65.5%，这是高价位的书画作品增多的结果。

2010年春拍，书画成交额又有所提高。嘉德此次共推出13个书画专场，成交书画作品1541件，占春拍总成交件数的26%；13个书画专场的成交额达到15亿元，占成交总额的70.4%，而2009年嘉德书画成交额占到总成交额的44.85%，此季提高了25.55%。

华辰2010年春拍，书画成交269件，占成交总件数的46%，书画成交额为1.8亿元，占拍卖会成交总额的78%。

齐白石最“红”

齐白石作品的成交价近几年来在文物与艺术品拍卖市场上屡创新高。例如其《诗意山水册八开》1998年在嘉德拍卖会上推出，以159.5万元成交，时过5年在中贸圣佳2003年拍卖会上以1661万元成交，5年增值10倍，成为当时增值最快的文物艺术品。2009年以来，齐白石作品在市场上的主要表现是：

一、高价位成交额的作品众多。2009年全国八大拍卖公司推出的齐白石作品仅单件成交额超过百万元的就有106件，超过500万元的有12件，超过千万元的有5件。

二、成交价在底价的基础上大幅度提升。2009年翰海秋拍推出齐白石《许君长寿》，参考价40万~50万元，以高出底价14倍的554.4万元成交；2009年保利秋拍推出齐白石《可惜无声》册，此作翰海公司于1995年秋季第一次推出，以180万元成交，此次保利公司第三次推出，以9520万元成交，时隔15年，增值53倍。

2010年春拍，华辰推出齐白石《山水》，以高出底价15倍的1344万元成交。

三、齐白石高价位成交的作品，大多曾经被出版著录过或经名人收藏、名人鉴定、名人题跋。如嘉德2009年秋季“中国近现代书画专场(一)”中，齐白石作品成交价超过百万元的有17件，其中被出版著录过的作品就有15件。

著录与名人收藏作品受信赖

越是高价位书画，著录所起的作用就越大。全国八大公司2009年成交的书画中超百万元的有770件，其中有著录的是513件，占66.5%。超千万元的61件，有著录的55件，占90%。超5000万元的11件、超亿元的4件，都有著录。2010年春季拍卖会四大公司4件超过亿元的作品和7件超过5000万元的作品都是经多次著录的。

嘉德2009年秋季拍卖会推出的“传承与变革——亚洲重要藏家之晚清民国书画集珍”专场，331件作品全部在台湾历史博物馆举办的展览会上做过展出，并在《中国近代绘画》、《清末民初书画艺术集》画册上出版著录。此场拍卖会成交318件，成交率96.07%，创近现代书画最高成交率纪录。2010年春拍，嘉德“一代书圣于右任书法专场”中，138件作品全部由文物出版社出版的《一代书圣于右任》一书出版。华辰2010年春拍“积翠园基金会收藏的中国书画专场”，46件作品中有45件是画家赠送给陈英夫妇的作品，画幅上面有画家写给陈英夫妇的题款，当然绝真无疑。

中国书画前景光明

2009年对于书画拍卖市场来说是非同凡响的一年。这一年全国第一阵营的八大文物与艺术品拍卖公司拍卖书画的成交总额远远超过苏富比、佳士得两大国际拍卖公司，并且还有4件高端古代书画的成交额超过1亿元。

2010年，保利、嘉德、匡时、华辰四家进入春季拍卖会的公司又创造了4件书画超过亿元的好成绩，其中一件古代书画的成交价打破中国文物艺术品的世界纪录，一件近现代书画突破亿元大关。

据此，我们可以实事求是地说，中国书画拍卖市场终于将中国书画的世界交流中心从英国的伦敦、美国的纽约、中国的香港转移到中国的北京，把中国文物与艺术品的经济价值与国际地位提高到一定的程度(还没达到应有的程度，作者注)，这是值得欣慰的幸事。

可是，伴随中国文物与艺术品拍卖市场的发展，却经常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异声，其中有“疯牛论”、“泡沫论”、“崩盘论”、“泥沼论”等等不一而足。此种声音如果来自海外，因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思想观念不同、立场不同、出发点不同、思维方式不同，尚且不难理解，有的竟然来自我们的文物大报、文化大报，真是让人不可思议。有的大报最近把亿元的中国书画称之为“虎口里的疯牛”，死定了。此论一出，顿时让我想起在8年前持这种论调的人看到嘉德2002年把宋徽宗的《写生珍禽图》手卷卖到2530万元时，马上站出来为外国人尤伦斯喊冤，鸣不平，说这件东西不值那么多钱，是拍卖公司炒作的，“烫了外国人的手”。可是7年后尤伦斯把《写生珍禽图》拿到保利2009年春季拍卖会上卖了6174.2万元，赚走了大把的钱。

中国古代书画和近现代书画都是不能再生的特殊商品，卖一件少一件，因此拍卖企业对于中国书画的藏家与买家都需要不断地寻找、探查，开发新的客户。正如北京保利在筹备2009年秋季拍卖会期间，征集拍品的足迹遍全国以及日本、欧洲、东南亚地区，仅美国就造访三次；为了扩大买家队伍，发掘新的客户，保利加大宣传力度，拍卖前的巡回展览就达到13次之多。

由于中国书画货源的不确定性，书画拍卖市场的前景可以说是高深莫测。我们不赞同有些海外媒体的泡沫说，因为中国书画特殊的商品属性决定其不会贬值，古代书画与近现代书画的价格，尤其是珍贵的书画精品的价格是绝对不会贬值的。

当然，我们也要冷静地看到差距，一幅毕加索的《拿烟斗的小男孩》在2000年卖到1.02亿美元；2010年5月的纽约佳士得拍卖会上，毕加索的《裸体、绿叶和半身像》又以1.06亿美元成交。然而毕加索的画作仅有百年左右的历史，其经济价值却达亿元美金，我们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古代书画都已经有数百、上千年的历史，其经济价值却仅为毕加索画作的几分之一。中国书画拍卖市场的工作者和广大收藏家把祖宗留下的文化遗产真正的艺术价值、历史价值、经济价值和国际地位推到应有的、公正的、名至实归的地位，尚须很多时日，任重而路远。

作为书画收藏家，在高端书画精品的经济价值迅速拉升的形势下，要有冷静的思维与平和的心态。收藏家应该“收的是艺术，藏的是文化”，通过对书画的收藏加深文化修养，提高文化品位。即便是投资，书画的投资也是长线投资，根据市场运行规律，一个循环周期需要8年左右或者更长时间，这就要求我们的收藏家第一要看得准，要学习中国美术史，有较深的文化修养和美术修养，要具备一定的中国书画鉴定水平，还要有鉴定水准较高、人品口碑又比较好的顾问进行把关，以保证书画藏品的质量，少交学费，赝品的价格是最贵的。第二要买得起，大的收藏家一般都是成功的企业家，他们用主业盈利的一小部分购买书画，提高企业的文化形象，而不是靠银行贷款。第三是要存得住，收藏家购买了自己心仪的书画，要用较长的时间进行欣赏、保存，乃至形成系列收藏，并进行展览和出版著录，达到最高的收藏境界。

赵榆：中国艺术品市场没泡沫

笔者：2010年春拍的高成交价与高成交额在您的意料之中吗？

赵榆：2010年的形势是2009年市场涨势的一个继续，完全在意料之中。通过东西比较我们看到，中国文物艺术品价格一直落后于西方发达国家，这是不公正的。赶超西方艺术品仍需过程，但这个过程我们并不希望太久。按照目前国家经济发展的速度看，我们的文物艺术品的价值应该在不太长的时间里达到应有的价位。

笔者：目前中国艺术品的价位已经开始让很多人惊讶了。

赵榆：对于当前文物艺术品价格的提高，有两种看法，一种是觉得是合理的，一种是觉得不合理。对于持有后者这种观点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些人应该放眼世界，不要认为外国的月亮都是圆的。今年纽约佳士得推出一件毕加索的《裸体》，卖了1.06亿美金，而我们黄庭坚的《砥柱铭》已经1000多年了，仅仅卖了4个亿。价格是人家的一半，年代却是人家的10倍。这合理吗？它应该值更高的价钱。

笔者：我知道您是反对“泡沫论”的。

赵榆：中国艺术品市场没有泡沫，也不会崩盘，甚至不会降价。文物艺术品这个行当自古以来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出现高价是很正常的，是由它本身的价值决定的。现在高质量的东西本身就少，寻找起来也很难，就更会出现高价格。2009年秋拍，几个拍卖公司找到了一些亿元的拍品，如果没有找到，那谈不上亿元时代。2010年春拍，20亿、30亿的高成交额出现，很大原因是因为高价拍品的出现，如果秋拍没有这样的拍品出现，很可能成交额就会降下来，这不是什么“挤出泡沫”。不降价，就不能说这个市场坏了。就现在的市场形势和这些东西本身的价值来讲，他们再出现只会升值，不会降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