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士兵：官场潜规则为何会沦为文化贩卖

本报评论员单士兵

曾挂职担任湖南临湘副市长的姜宗福，5月转任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院长助理。日前，他在宣传即将推出的新书《我的官样年华》时表示，官场有很多潜规则，比如领导签字，横着签的意思是“可以搁着不办”，竖着签则要“一办到底”。(相关报道见今日本报22版)

相信很多人都还记得这位被称为“官场上的凤姐”的姜宗福。几个月前，他在网上实名发帖炮轰张艺谋和高房价，高谈官员财产公示，一度引起舆论广泛关注。为此，当地宣传部长、纪委领导曾找他做过工作。这些炮轰行为也让他感觉很受伤。很快，他就从官场被调任到高校了。

姜宗福在官场的命运转折，被普遍视为是“因言被贬”的标志事件。现在姜宗福又开始披露官场潜规则，比以前的炮轰行为更猛更过瘾。他说，有的领导签一个“同意”，如果后面是一个实心句号，就说明这件事必须“全心全意”办成;如果点的是一个空心句号，百分之百办不成，拿领导的话说是“签了字也是空的”。不是此道中人，谁能想到领导签字竟然暗藏着如此多玄机?

如此官场潜规则，当然很吸引人。不知道姜宗福是为了宣传他即将出版的新书，还是因为离开官场对权力更加“无欲则刚”，反正，现在姜宗福对官场顾忌更少了，他甚至把那些潜规则当作消费品来贩卖———他写的《我的官样年华》最大卖点，就是正如他所说的，是以一个官场“卧底”的身份来对官场进行全景写真式的记录。或许，打着这种“官场卧底”的招牌，姜宗福会成为很有市场的官场作家。

值得注意的是，现在以官场潜规则为卖点的图书越来越多。就在不久前，吉林作家李发锁推出长篇小说《动迁》，他强调说，“这是一部深度解析城市开发和拆迁过程中潜规则的书”。李发锁曾任长春市政府秘书长10年之久，现任长春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前阵子，山西省阳泉市副市长王敬瑞也推出一本叫《芝麻官悟语》的书，其中强调“对潜规则应顺应不顺从”。通过盘点这些“官场作家”的现实境遇，我们不难发现，这些拿官场规则当作文化卖点的官场作家，多是仕途无望，或在官场已经严重边缘化。

由姜宗福这类逐渐淡出权力场的“边缘人”来揭露官场潜规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这种状态也昭示着很多身在官场的知识分子，严重缺乏精神独立性。众所周知，现在对官员的要求是强调知识化、专业化。本来，让拥有很高文化素质的知识分子跻身官场，就是寄望他们能够挑战官场潜规则，来更好地在民主与法治语境下为公众提供服务。然而，现实之下，却有那么多的知识分子总是放弃精神独立，甚至不惜“人格分裂”，混迹于官场，他们对潜规则或是顺应，或是顺从。直到淡出官场后，他们才或是“老去填词”，或是把揭秘“官场隐私”当作卖点。

也就是说，这些所谓的“官场卧底作家”，只不过是因为无法再把权力资源控制在手上，才希望通过贩卖官场潜规则，来拥有更多的经济资源。当然，他们也许还希望通过写“官场小说”这种文化行为，来安抚一下失去权力资源后的心理不平衡。这一切，都意味着这种贩卖官场潜规则的行为，并不是出于一种笃定的公民精神与文化自醒，更不是在践行对权力的持续监督。这样的贩卖官场潜规则行为，其实也进一步反证出那些潜规则在官场是怎样的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