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年展乎？大杂烩乎？

近日，第一届林州水墨双年展巡回到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近120 位艺术家参展。双年展的名头、“高峰论坛”的举办及“后文人”概念的提出，显示出策划方在操作上的“良苦用心”。

林州在哪儿？要是不上百度上搜一下，还真不知道。它在河南境内，位于晋、冀、豫三省交界处。上世纪60 年代曾闻名全国的“红旗渠”就在这里。就是这个城市，推出了第一届水墨双年展。排在主办方前两位的，是当地政府和一个房地产公司。用当地媒体报道的话说：“双年展是国际当代视觉艺术最高级别的展示活动，是推出世界各国新艺术成就的重要窗口，是各国各地重要的艺术节日，其重要性相当于体育界的奥林匹克，或电影界的奥斯卡、戛纳……”这很可能也是当初策划者在说服政府以及房地产老总时的说辞。事实上，多少有点艺术常识的人都知道，除了像威尼斯双年展这样水平的可以称之为“国际当代视觉艺术最高级别的展示活动”，并不是任何冠上“双年展”名头的展览都能称得上艺术领域的“奥斯卡”、“奥林匹克”。而把双年展搞成巡回展，也算是有中国特色的创举吧。

在多伦现代美术馆的展厅里，整个展览分为国画名家、现代水墨、新文人画、实验水墨、观念水墨、经典书法、现代书法、后文人水墨8 个单元。且不说这些分类多么含糊与混乱，也不说同期举办的“高峰论坛”上所提出的“后文人”概念多么莫名其妙，单说冯小刚、赵忠祥、董浩叔叔等人作品的参展并被堂而皇之地搁在“后文人水墨”单元里这件事，就足以贻笑大方了。策划人是不是以为自己在策划的是个综艺节目？中国当代水墨艺术再不济，也不至于堕落到要用这些明星来撑门面吧？他们的作品参展，能推导出“艺术家职业身份更加复杂，水墨和书法不是他们的唯一诉求，而只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这是一种当代意义上的文人状态、后文人状态，是‘中国制造’”这样的论调么？他们跟“中国30 年水墨实验”有什么关系呢？这种学术上的极不严肃，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艺术道德的沦丧？

水墨搭台，唱的是出什么戏？估计策划人是心知肚明的。他们更加清楚的是，只要搞得热热闹闹，媒体报道跟得紧密，在林州市政府跟赞助方那里就可以有个不错的交待，至于学术不学术的，谁会真的在意呢？真正能留在手里的，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利”字。或许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应对学术质疑的说辞了，博伊斯不是说过么，人人都是艺术家！更何况咱们中国传统文人艺术里本来就没有专业艺术家一说，大家都是业余的，为什么冯小刚、赵忠祥、董浩叔叔就不能参展？之前参加了林州水墨研讨会的画家林飞的批评一针见血：“对于林州双年展‘后文人’的提法我是坚决反对的，是一个‘假大空’的理论。在艺术的学术性上缺少实在的上下文关系，其人员的成分是杂乱无章的，根本上不具备文人的起码素质和艺术水准……文人是具有精神诉求的形式，有文化内涵的依托，有人格素质的修养，不是当今逐利追名的奔忙和趋炎附势的表演。”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不伦不类的大杂烩式水墨双年展，开始在国内巡展了。我有点好奇的是，策展团队里的著名批评家、参展艺术家里的那些著名艺术家，对此作何感想？真的非常想知道他们在参与这个双年展过程中的真实想法。另外，这个双年展在多伦美术馆的展期只有12 天，这样的短档期恐怕在全世界的双年展中也是绝无仅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