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产品“证券化”尝试

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市场最近风起云涌，刚刚过去的7月份，北京工艺美术品交易平台、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和华彬艺术品产权交易平台几乎同时成立。歌华、中信建投等单位打造的文化产权交易平台也即将上线。可以预见，未来，文化艺术品产权市场必将成为文化创意产业和新兴投资市场的热点。

把艺术品切开来卖

艺术银行、艺术基金、艺术按揭、艺术抵押、艺术保险、艺术品产权交易平台……当艺术和金融这两个不同体系在同一领域发生碰撞的时候，艺术品金融化这个专有名词再一次进入到公众的视线。

北京大学产业与文化研究所理事长彭中天的本职工作是搞产业投资。在说起艺术品产权交易市场时，他总喜欢拿齐白石的画做比喻。

他告诉记者，上世纪30年代中期，齐白石在画室中曾贴过一张卖画润格：“花卉条幅，二尺10元，三尺15元，四开20元，五尺30元，六尺45元，八尺72元(以上整纸对开)。”据称，齐白石自定的润格表在当时还属于高价。但今天，它的价格已经上百万、上千万元了。如果艺术品能掺入金融元素，让其成为一种大众投资工具，老百姓就能从中分享艺术增值的乐趣，这将是一块非常有潜力的市场。

彭中天把文物艺术品称为继股市、房市之后的第三增长极。他认为，建立文物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是把原来的实物交易提升到产权交易，这种业态的提升，是将传统的交易变为现代的交易。在他的设想里，艺术品产权交易平台应该是以下这种模式：一幅齐白石的画，首先交给交易所指定机构进行鉴定、评估，得到准入许可。随后，这幅画将被交易所指定托管机构保存，并被定价分成若干证券投入到市场当中，它的每一券面发行价都由保险公司担保。如果市场价低于这个发行价，保险公司将以发行价回收。该幅画上市之后，投资者可以根据自己对于该画做价值的判断，在某个价位买进这幅画的证券。而如果有人想完全收藏这幅画，所要做的就是使自己所持证券达到一定比例，该艺术品随着收藏发生而最终退市。在此过程中，价格的上升将使得该艺术品的证券所有者获得回报。他分析说，当前艺术品拍卖市场存在大量欺诈行为：缺乏权威科学的保真、估价体系，投机成分多于投资成分，造成二级市场(拍卖行)火爆，一级市场(画廊)萧条;缺少银行业和保险业的介入，市场稳定性和扩容性大打折扣。所以，建立一个艺术品产权交易平台是关键。

随着人们手中的“余钱”越来越多，除了股市可以投资外，人们将眼光又投向了艺术品、文物等投资领域。正是看中了这一产业的发展前景，众多的艺术品产权交易所应运而生。

艺术品产权交易尚不成气候

北京、上海这些成立已有些时日的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是否已具备了彭中天所说的艺术品证券化(即上市)的功能呢?带着这个疑问，记者采访了上述几家艺术品产权交易所的负责人。

采访过程中记者了解到，目前已经成立的这几家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都还不具备将彭中天设想的“把艺术品切开来卖”的交易业务。目前，他们的交易业务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以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为代表的以文化物权、债权、股权、知识产权等为交易对象的挂牌交易、投融资服务，如中小创业型文化企业、成长型文化项目以及创意成果转化、演艺节目的版权、名人的经纪权、各类冠名权等广义的文化产权交易;另一种是以北京产权交易所旗下的金马甲网站运作的工艺美术品和奥运资产在线竞拍等狭义的艺术品产权交易。

北交所旗下负责工艺美术品平台的金马甲电子商务中心副主任陈慧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虽然很多省市都在争相成立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但想将艺术品彻底证券化(即上市)短期内还无法实现。这主要是由于没有法律依据。他解释说：“要明确界定一个概念，就是‘文化产业’和‘艺术品’，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做文化产业交易所，这是大众化，有规模性的，而艺术品交易所范围则小很多。现在探讨把高档艺术品进行大众化交易，从理论上讲是可行的，从收藏的角度讲，交易所最重要的问题是把它市场化、公平化，而不是暗箱操作，是作为政府指导标准化可持续性的产品。然而，艺术品的价值升值不是制造者能做出来的，而是炒作出来的。从这个层面上讲，艺术品交易比文化产业交易风险还要大。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加以规范约束，只会更加搅乱艺术品市场。

华彬集团执行董事郭杰则认为艺术品证券化可以实现。他向记者表示，7月1日成立的华彬艺术品产权交易所目前正处在试运行阶段，当正式运营后，将在艺术品实体交易的基础上通过艺术品的托管、鉴定评估、挂牌上市、交易、退市等环节，最终实现艺术品的产权交易，同时郭杰也坦言截止到目前该平台还没有成交的艺术品出现，郭杰强调，华彬艺术品交易平台只针对华彬会员开放。

文化产权交易先行一步

同艺术品产权交易举步维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文化产权交易所。以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为例，为了解决文化产业融资难、创意转化为商品难、风险资本、社会资本如介入将如何退出难等问题，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解放日报报业集团、上海精文投资公司联合投资在6月15日成立了国内首家文化产权交易所，挂牌首日就有昆剧《1699·桃花扇》衍生产品开发等1000多个项目进场交易。中投顾问文化产业研究员蔡灵告诉记者，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的成立就是把文化项目变为商品，把商品推出市场创造价格。 它成立的意义在于用在场交易来打通文化产业链，这也是我国文化产业发展的首次尝试，从一个侧面为我国文化产业的发展扩大了空间。

同时，记者了解到，目前北京市也正在积极筹划成立文化产权交易所，据业内人士透露，北京市委市政府现正委托中信建投打造一个文化产权交易平台，中信建投参与该平台建设的刘先生告诉记者：“北京市对于文化产业的发展态度很明确，因为北京具有许多文化产业优势。”同时他表示，平台建设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何时挂牌成立还没有具体的时间表。

此外，北京歌华文化发展集团副总经理李丹阳向记者透露，由歌华集团子公司歌华网络资讯公司承办的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已经建设完毕，预计将在今年“十一”期间正式挂牌。李丹阳表示，该文化艺术交易中心主要有3方面业务，一是传统艺术品的交易模式，以拍卖公司的形式体现，艺术品可以在该中心进行网上或者现场的买卖;二是文化项目的投资银行业务，通过产权交易、信息披露、投融资服务等方式为电影或音乐剧等演出项目提供定价、资本进出通道;三是艺术品证券化的探索等。

三大难题制约艺术品证券化

与文化产权交易相比，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艺术品上市交易迟迟不能开展呢?

根据彭中天的具体设想，艺术品交易所的主要业务包括：“艺术品托管、鉴定与评估、发行与交易以及艺术品的退市。”艺术品在上市之前，还必须完成两项保险——托管保险和评估保险。在这个过程中，鉴定问题、评估问题和保险问题显然是不容回避的三大问题。

众所周知，艺术品鉴定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属于传统的言传身教和个人经验积累的产物。即使是权威鉴定专家也存在意外“打眼”和故意误鉴的情况。最为典型的例子，莫过于有“南谢北徐”之称的谢稚柳和徐邦达在张大千款《仿石溪山水图》上旷日持久的“南北之争”。因此，艺术品交易所首先必须面对和解决的问题是确定公认的艺术品鉴定标准，找到科学的艺术品鉴定方法，制定可行的艺术品鉴定规则。

第二是评估问题。对于艺术品交易所而言，艺术品评估的作用在于，“对待交易艺术品进行市场价格评估，出具评估报告，并确定上市交易的初始价格”。这就是说，艺术品交易所的艺术品评估并不是模糊的价值评估，而是精确的价格评估。国家发改委任建军博士曾表示：计量经济学和传统的数量定价模型很难直接应用于艺术品上。他们曾经多次进行艺术品价值量化的数学模拟试验，问题是，“在数据回归上都未能和拍卖的价格完全吻合”。如果艺术品价格评估难题不能有效解决的话，那么，艺术品的定价和上市更是无从谈起。

最后是保险问题。艺术品在艺术品交易所上市之前，必须完成两项保险。其一是托管保险，即对托管期间艺术品的损坏、遗失等方面的保险;其二是评估价值的保险，评估机构对艺术品的估值，以评估人以评估值自购为条件，为防止评估机构估值错误的发生，必须有保险为此做保障。问题是，在艺术品真伪的鉴定难题和艺术品价格的评估难题没有得以真正解决之前，保险公司的艺术品保险业务实际上难以开展。

背景资料

2008年，与股票市场几乎同时起步的内地艺术品市场进入第15个年头，在国家提倡发展文化创意产业的时代背景下，北京、上海等国内大中城市纷纷开始酝酿建立艺术品产权交易平台。与此同时，清华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蔡继明向全国政协十一届一次会议提交了《关于成立北京文化艺术品交易所建议》的提案。

2009年，北京工艺美术品交易平台、上海文化产权交易所和大型民营企业华彬集团筹建的华彬艺术品产权交易平台几乎同时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