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书画火爆能否刺激2009秋拍整体飘红

2009年8月8日，当艺术圈借着奥运周年庆的契机将这一天的每一时段用各类拍卖、展览填满的时候，北京华辰负责人甘学军却早已在台湾开始了秋拍的征集工作，在记者连线他时，无意中又获悉，内地还有不少拍卖公司此时也正和甘学军一样，在台湾“征宝”。竞争的硝烟不可避免的已在这些拍卖公司间弥漫开来，但同时，在彼此的寒暄过后，又都不约而同地感叹，“秋拍的东西真不好征集”。

在经历了春拍市场回暖的短暂兴奋后 ，征集难，又成为秋拍中各大公司所要面临的共同问题。而记者在走访了数家知名拍卖公司各个板块的负责人后，更是在即将到来的秋拍中，看到了各个板块在“难”字背后的万般千秋。

独揽春拍天下的中国书画是否会在秋拍稳居霸主之位?

记者以春拍内地10大知名拍卖公司(中国嘉德、北京保利、北京匡时、北京翰海、西泠拍卖、北京荣宝、北京华辰、北京长风、北京永乐和上海朵云轩)的数据为样板，统计后发现，处于金融危机恐慌中的2009年春拍，成交状况却颇让拍卖公司长长舒了口气，10家公司总成交额23.0225亿，比上年秋拍的17.76亿整整高出5.26亿，其中除个别公司总成交略有下调外，大多都以明显的涨势为市场增加了信心(详见表1)。而在超出5亿的增长额中，记者又发现，中国书画大规模的涨势或者说各公司以书画为主打的拍卖格局，成为春拍回暖的重要支柱。

比如中国嘉德今春的四个书画专场成交额高达3.47亿，占总成交的64%，而该公司2008年秋拍的6个书画专场，成交2.037亿，占总场成交的57%。北京匡时今春9个拍卖专场就有7个属于不同形式的中国书画，并以2.98亿的成交额，占整场拍卖的89%。回顾去年秋拍，北京匡时8个专场中，只有3个为中国书画，且成交0.826亿，占整场拍卖的47%。此外，北京保利书画的强势出击显得更加明显，2008年秋拍时，5个书画专场成交1.13亿，仅为总场成交的28.7%，而到了今年春拍，仅仅一个以中国书画为主打的“中国绘画夜场”就以2.7亿的成交额占据了该公司总成交的半壁江山。记者通过统计后发现，10大拍卖公司今春书画共成交15.3396亿，占总成交的66.6%，而在去年秋季，各公司书画总成交9.5749亿，占总成交的53.91%。

那么，春拍各公司对书画的重点挖掘和大规模征集是否已经透支了秋拍的拍品资源，使得秋拍在书画方面的征集难以为继，或者在春拍的预热下，持宝者反而开始将藏品积极地抛入市场，征集开始变得相对容易?记者走访了拍卖公司的相关人士。

北京荣宝负责人刘尚勇认为，从春拍反映的情形看，国内能够浮现上来的书画精品资源已经越来越少，倒是今春从北京保利尤伦斯专场释放出的信息令市场强烈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回流气息，“海外一些重要藏家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将持有的部分藏品逐渐投入市场。比如张宗宪很长一段时间不卖东西，而且以往即便易手几件藏品也只是委托给苏富比、佳士得等海外公司，今年却出人意料地与北京匡时结缘。再比如美国王己千先生的财产已经分割完，有三、四个持有书画藏品的继承人也分头回到国内，与一些拍卖公司进行了接洽。”刘尚勇认为，和2003年海外拍品回流潮相比，今春回流的拍品质量远远胜于6年前。“2003年的那拨行情，在我们看来都是非常普通的近现代和当代书画，有些甚至是‘艺术垃圾’。但是今年这拨行情，经过一轮的市场调整，展现出来的大多都是艺术精品。”刘尚勇说，各个拍卖公司都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秋拍的重中之重在于怎样在互相竞争中，不惜重金、不惜动用任何关系来更多地吸引海外重要收藏机构和个人拿出藏有的中国艺术精品。但这对于拍卖公司来说，也恰恰都是最难的，因为资源稀缺，彼此竞争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但是刘尚勇也不得不承认“对于内地收藏市场来说，这个机遇并不容易碰到，而且这个时间窗口可能就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会随时因为西方经济的好转而关闭。”

西泠拍卖董事胡西林也不加掩饰地向记者表达了春拍征集过程中的难度。他说，准备春拍的那段时间，正处于金融危机的深度恐慌中，卖家惜售心理严重，因此拍卖公司征集都很困难。但是，令胡西林没有想到的是，春拍开始前，中国整体经济趋好，而春拍已经筹备完成，一些先前惜售的卖家这时想推出藏品，但拍卖公司的图录都已制作完成，因此时间差使得一些好的作品被留在秋天上拍。最令胡西林感到欣慰的是，春拍还出现了一批新的买家，“当时办牌的藏家有600多位，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多的一次，我们统计后发现，其中180多块牌子是新面孔。”胡西林说，新人的进入，使得市场吐故纳新的功能得以健康发展，而这种健康的趋势，必将为秋拍带来良好的效应。

北京富彼的首场拍卖虽然在今年秋季才将拉开，但负责人麦金对今春书画市场也有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今春支撑书画市场的依然是那些大师的真迹精品。此类书画作品通常都是屡创新高。然而一些相对还没有被市场认可的拍品就鲜有人问津了。另一方面，中国书画本身对于中国藏家来说就是一个相对成熟的收藏领域，众多藏品经过了多年的市场洗礼，得到认可，在市场的冲击下依然稳坐头把交易也就不难理解了。而2008年金融风暴的冲击，也使得藏家更加理智也谨慎很多。麦金认为，中国书画相比起油画、瓷器来说，市场存量很大，名家大师精品也相对多。2009年春拍的量不足以导致所谓的资源透支。相反，借由春拍书画市场的表现反而会起到进一步刺激秋拍的作用，使更多更精的拍品流向市场。

而记者在走访到北京保利近现代书画负责人李思莫的时候，她认为“现在的拍卖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拍卖公司将一大堆作品集中成册，藏家根据自己的需求在图录中寻找中意的拍品。而现在则是拍卖公司按照不同客户的需求“带着任务去征集”，然后在拍卖前就已经将拍品分类成册，哪些是是夜场的，哪些是普通的，哪些又是海外回流性价比较高的等等。这种市场细分的结果，使拍卖公司对于艺术品投资的决策导向功能得到更好地释放。”在李思莫看来，由于春拍已经让藏家看到了回暖的信号，很多老藏家甚至认为艺术品的第二个春天来临了，因此秋拍的征集资源并不匮乏。

另一方面，李思莫对于从春拍到秋拍书画的整体走势用股市中的俗语“主升浪”和“延伸浪”来形容。她说，“我的一位金融朋友曾精辟地用这两个名词形容了当前的拍卖市场。所谓主升浪就是行情在大涨前的一段时间，会有一段时间‘闷’在那里，有些人可能明明知道会涨，但是看到眼前的萎靡状态，还是不敢进入。就像今年春拍，国家货币政策放松，流通性又像潮水一样活跃起来。一些大的机构，比如贷款几十个亿，可能做项目所需的资金一半就够了，另外一半就会流向艺术品等其他资本市场。”李思莫说，“正是由于新的资本注入，使得春拍开始回暖，但有些藏家也感觉到了上升态势，却基于对金融危机不确定性的担忧，而没有进入。所以，在春拍没有买东西的藏家，多少还是会有一些遗憾。”

对于秋拍的书画市场，李思莫则认为是新一轮的“延伸浪”。“从谷底脱身而出，一路飙升”。李思莫说，征集难易其实与藏家的惜售心理无关，藏家最关注的是拍卖公司的品牌和信誉。“保利春拍从成交价分析，的确受到一些国内外顶级藏家的关注和认可。而米景扬也在近期决定将自己一生的收藏精品托付保利秋拍。从目前的秋拍征集情况来看，夜场已有三、四个主题专场。可以说，11月的秋拍阵容会超过春拍”。

李思莫认为，“这股‘延伸浪’起码还将持续到2010年。”不过，让李思莫做此大胆预测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她还看到了一些基金、银行等大资金对拍卖市场的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