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艺术品走出去差什么？

近日，文化部在北京召开了有关中国艺术品走出去的研讨会，重点研讨中国艺术品走出去这个话题，这是很必要、很及时的。根据我的理解，中国艺术品走出去至少有两个不同的形态：一是艺术品作为一种商品形态走出去，二是艺术品作为文化形态走出去。虽然这两种形态在走出去时要面临同一种民族属性的身份认证，但它的确是艺术品本身所具有的两个方面，既矛盾又统一。在走出去的过程中，我们既强调艺术品作为商品形态所遵循的市场规律，同时，又不能忽视艺术品作为一种文化形态所承载的文化精神与内涵。因此，在中国艺术品走出去的过程中，既要强调市场竞争，又要关注交流与竞合关系，这是艺术品的特殊性所决定的。当然，关于中国艺术品走出去的话题，还要更多地关注为什么走出去?如何走出去?让什么走出去等这样一些基本性的问题。因为艺术品一旦产生，对世界来说，就是一个共享的概念，既是一种市场的流动，即我们不仅仅是买国内的，也要去买国际的;同时这也是一种文化共享的交流过程，因为艺术是人类共同的社会财富。

一、中国艺术品走出去的基本态势

中国艺术品市场虽然还处在调整中，但从目前来看，中国艺术品发展的大势是明晰的，不可逆转的。具体到中国艺术品市场走出去的基本态势，我注意到的大概是以下几个方面：

(1)纽约、香港及北京已形成全球三大艺术品市场中心，已成三足鼎立之势。随着世界文化中心的东移，亚洲艺术品市场整合能力的增强，以及在国运的支撑下，中国概念的进一步酝酿发酵，中国艺术品市场在全球中的位置会进一步得到提升，在全球性需求的推动下，中国艺术品走出去就很可能成为一种客观的市场需要。

(2)从国际化的视角来看，当前，中国艺术品市场总的情况是“回流”，这已成为一大风景，而走出去的步伐却步履艰难，近几年没能有大的跨越与突破，在客观上造成了中国艺术品市场中的普遍的贸易逆差现象，个中滋味，值得深思。

(3)中国艺术品走出去的形式单一，组织零散，效果不佳，在很多时候，更多地依赖经济化短期利益机制或者是民间的个体化的行为，在国家层面，还未能形成行之有效的相关机制与措施。这导致一些低俗的展览与活动以各种名义在国际上亮相，在国际艺术界影响很坏。

(4)中国艺术品市场走出去叫好不叫座的现象比较普遍，当然原因是多方面的，但这与组织推广有着直接的关系，核心是与世界艺术品市场接轨的理念、规范及其相应的人才缺乏。在很多时候是迎合一种猎奇，而不是寻求一种尊重。在这种情况下，投入与产出往往不成比例。

(5)艺术市场的无序直接导致走出去的混乱现象，一方面，真正能够代表中国艺术品水准的作品出不去;而另一方面，大量边缘化的、低劣的中国艺术品被当作能代表中国当代艺术发展水准的作品大量地出走，一些不了解中国国内现状的国外观众以为这就是代表中国艺术水准的展览与活动，造成了不少恶劣的影响与误会。

(6)在中国艺术品走出去的公共服务支撑体系及相关政策缺位现象比较明显，管什么与如何管，或者说是如何服务在国家管理部门中还是一个问题，就更不用说具体的体系建设的问题了。从一定意义上说，认识上的偏差与不到位，还是问题的关键

二、中国艺术品走出去存在的基本问题

我们理解中国艺术品走出去对中国的崛起所具有的重要意义，但走出去又是一个实力与自信的象征，工作的难点在市场主体等这样一些基础工作上，需要脚踏实地。当前针对中国艺术品市场的一些现象，我们发现中国艺术品走出去的主要问题可以概括为四个：

(1)中国艺术品走出去的评价及其推介的导向问题。在市场中，是商品就会有相应的标准及其监督评价体系，商品尚且如此，作为承载民族文化精神的艺术品更应如此，建立相应的标准及其评价体系，是政府在新的历史时期发挥其导向作用的基础。没有标准，没有导向，中国艺术品走出去就会是鱼龙混杂，就会形成优秀的作品出不去，低俗的东西满街跑。

(2)公共服务及其市场支撑体系的问题。我们应该看到，长期以来，我们的文化管理大多限制在群众文化或是政治化文化的管理范畴内，对中国艺术品走出去这一国际化的问题关注得不多，特别是在新的时期，面对复杂的国内外境遇，如何建立与中国艺术品市场走出去的服务及市场支撑体系，可以说还是一个新的重大课题。

(3)中国艺术品市场体系及其市场能力的建设问题。中国艺术品市场走出去依靠的不是一个个的个案，而是整体的市场体系与能力，现在的问题是中国艺术品市场的主体能力低下，发育不良，在主体缺失的条件下，走出去往往是一种愿望。而主体的发育又往往需要市场体系及其能力的发育，对中国艺术品市场来说，这是一个系统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而应遵循其内在的发展规律。

(4)中国艺术品资本市场的发育及与世界艺术品资本市场的接轨融合问题。现代市场经济一再证明，没有发达的资本市场就很难有发达的市场经济。同样的道理，没有全球化的艺术品资本市场就很难发展全球性的艺术品市场，因此说，中国艺术品要走出去，努力发展全球化的艺术品资本市场是极其重要的。而当下中国艺术品资本市场发育受阻的现实，极大地影响着中国艺术品走出去及其市场国际化的步伐。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可能是最为本质的，那就是中国艺术家如何在国际视野中去创造、探索具有民族气魄、文化精神及当代审美的作品也是极其重要的，没有过硬的作品，走出去就更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三、中国艺术品走出去的对策与建议

面对当前的现状及存在的问题，在以后的工作之中，我认为应重点抓好以下几项应对的措施，具体从两个层面说：

一是从客观层面，(1)要抓好搞好走出去的战略研究，并认真规划与组织实施，在国家层面上既要发挥市场的能动作用，又要实施国家的推介导向工程，关键是建立相应的标准与机制;(2)要建立并建设相应的公共服务支撑体系，当前最为关键的问题是要理顺关系，并建立相应的行业联合管理协会或机构;(3)要不断完善市场支撑体系，特别是在政策支撑上要有新的举措与突破;(4)要下大力气发展中国艺术品资本市场的发育与发展，完善其应有的支撑体系;(5)要加强中国艺术品资本市场的研究工作，下大力气搞好相应人才的培育工作。如何面向现实需要去研究与培养人才，可以说是当务之急。在这方面，民间的力量固然可贵，但政府的缺位是最不应该的，因为公共财政的强大支撑，不允许我们不作为，特别是在文化的春天到了的今天。

二是微观层面：(1)要抓好培育市场主体及中介机构，只有市场主体发育起来了，中国艺术品市场才会有活力，中介机构及其市场体系的发展才会有极强的需求，靠市场拉动而不仅仅是靠政府推动的机制才会建立起来;(2)要进一步提高市场主体参与走出去的能力与积极性，能力的建设靠的是积累、资本、人才及其环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政府从公共艺术政策的角度进行有效的支撑，其中从短期来看，经济政策是最为有效的支撑方式;(3)要形成市场运作靠市场主体、靠资本，事业运作靠政府的格局;(4)要搞好市场监督市场主体的自律工作，推动典型示范带动作用，并建立相应的信用体系与奖罚体系。

中国艺术品走出去需要的不仅仅是一种愿望，而更多的是脚踏实地的研究与实践。在现阶段，相关政府部门的认识可能比做几项活动更具意义，因为当下艺术品市场的实践已经超越了已有的管理框架，新的认识应建立在新的知识结构及世界视野下的规范运作的基础上，而不是在原有的认识及其管理基础上推动一些项目，且未将走出去的这样一个活动当成一个战略、当成一个事业，而仅仅当成一种出政绩的工作。在研讨中我们得知，文化部还专门成立了相应的对外文化贸易机构，这可以说是一种国家层面上的觉醒与姿态，我们乐见在这个时刻，抓住当下的机遇，大家齐心协力，共同推动中国艺术品走出去，为民族的复兴做出新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