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品市场遭遇资本信任危机

从世界范围内艺术品市场发展的基本经验来看，资本的介入程度往往标志着艺术品市场的规模及其成熟程度。就是在礼品市场占主导地位的中国艺术品市场，其进一步发展也充满了对资本的困惑。也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资本的深度参与，中国艺术品市场就无法看到希望。问题的关键是资本在哪里?资本如何参与?资本参与的具体条件有哪些?

当然，今天我们讨论这个话题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源于瑞士银行在全球金融危机中关闭艺术投资部这一事件所带来的思考。瑞士银行近日宣布，将关闭该银行在瑞士的艺术投资部门，这个部门一直为那些渴望通过购买艺术品来投资或保值的客户提供顾问服务。作为瑞士银行(UBS)的一个分支机构，这个艺术投资部门是1998年在巴塞尔成立的，该机构一直为瑞士和来参加巴塞尔艺术博览会的顾客提供艺术品市场的价格研究数据，以及艺术品真伪鉴定和购买艺术品顾问等服务。

当然，这一事件总的来说尚属于企业的商业行为这一范畴，但在金融危机中世界艺术品市场所出现的种种变故，不能不引起我们的警觉，结合对当下世界艺术品市场的分析，资本已经开始展开对艺术品市场的审视，甚或是由种种事件所带来的恐慌，这是最值得深入分析的问题。从当下来看，由于世界性的金融危机所带来的在全球艺术品市场所蔓延的资本信任问题，以及由于这种信任危机的发酵，已经影响着艺术品市场的发展与后劲。

一、金融危机下艺术品资产流动性降低，回报率下降，使资本在投资层面上思考艺术品的价值判断问题。对这个问题的新认识，是对资本进入艺术品市场的一种基础性的考量。而近期出炉的梅·摩艺术品指数2009年第一季度艺术品市场跟踪报告显示，报告期全球各类艺术品价格普遍遭遇下跌，其中下跌最严重的是“战后和当代艺术品”，为33%。我们可以把这种变化看作是一种信号，一种关于资本迟疑的信号。

二、艺术品资产化问题会在危机面前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艺术品在多大程度上能够成为一种资产?又在多大程度上成为价值持久的资产，对中国艺术品市场来说，除了有以上的问题之外，更为迫切的问题可能还是艺术品首先如何成为一种资产?要成为资产，其价值如何评价?评价的标准是什么?金融机构怎样准入等。我们认为，目前应尽力解决以下几个问题：一是更新观念与转变思想，要用正确的眼光看待艺术品资产化趋势，把握战略机遇，大力发展艺术品资本市场。二是建立艺术金融服务体系。把建立艺术品市场体系与区域经济发展战略及文化产业政策相结合，提高投资者及机构资金营运的能力和需求，为艺术品投资提供更正规的金融服务。三是艺术品流通体系的建立。制定相关政策，成立有关艺术品资产评估机构，打破瓶颈，促使艺术品资本化过程中出现的担保、抵押得以实现。四是风险监管体系的建立。建立区域艺术品权威鉴评及艺术监管机构，维护艺术品市场的秩序，为艺术品金融化做准备。五是政策体系的配套完善。建立艺术品投资的法律法规体系，以宏观调控和行政许可为前提建立市场准入机制，规避风险，完善市场的退出机制;用便利高效的管理体系，规范管理，形成按市场规律引导、规范艺术品市场交易行为。

三、艺术品资本市场的发展发育问题还是一个世界性的课题。在这个问题上，不仅仅是中国没有解决好，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模式。而且，在世界范围内，即便是艺术品市场很成熟发达的国家，这个问题也没能很好地解决。这可能更多地关系到艺术品的民族性及文化的差异性等所带来的地缘性障碍。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没有艺术品资本市场就很难有真正的艺术品市场。同样的道理，如果没有全球化的艺术品资本市场，就不会产生全球一体化的艺术品市场。

四、资本的逐利性是天生的，但资本的这种秉性又是有差异的。在价值认知有共同基础的前提下，资本可能会放弃眼前小利而追逐长期的利益。同样的道理，如果大家没有共同的价值认识基础，资本就会注重更多的眼前利益，甚至在突发事件前，出现不理性的恐慌，因为资本无法判定风险的大小。没有价值认识的共同基础，何求风险评估的标准与理性。

五、在当今资本市场发展相当成熟的条件下，艺术品市场应更多地反思自身，不断创新观念体制及相应的技术与形式，使资本能方便地进入。没有愿意放弃机会的资本，有的只是看不到进入的机会的资本，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艺术品金融化的过程，其核心是艺术与资本的结合，当然这种结合有其内在规律及外在前提与条件，具体地说，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方式方法，不可一概而论。具体就当前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发展阶段，要推动艺术品与资本的结合，两件事情可先启动，一是艺术品资产化的问题，二是信托基金的发展问题。更为纵深的结合形式，如艺术品市场证券化问题等，目前可能仅限于研究，还无法达到可以具体实施的阶段。当前艺术品金融化的问题虽然关注的人不少，也有一些零星的实践，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们还是缺乏对艺术品资本市场的深入研究与认识。这就需要我们静下心来，深入而又理性地来做功课。

发达国家艺术品市场资产化的经验表明，一个成熟的相对稳定的艺术品市场，尤其需要培育以中产阶级为主体的艺术品收藏家和消费群体，积极引导投资者或投资家的投资行为。如何更好地抓住机遇，明确艺术品市场资产化的定位，大力培育艺术品资本市场，结合文化建设和城市建设发展，倡导有特色的艺术品市场资产化规模经营，逐步改变艺术品市场资产化运作散乱小差、经营结构原始、销售摊贩式的状况，走艺术品市场资产化集约化发展的路子，激活创新创意能力，为保稳定、保大局、保经济社会安全作出贡献，这是一个国家层面的大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