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质是佛像市场下跌的主因

2006年底，匡时国际的秋拍佛像专场，一尊明永乐铜鎏金文殊菩萨佛像以924万元人民币高价成交，成为当年秋拍内地佛像拍卖最高价。而它的竞买者，是在短短的五年佛像收藏中，便坐拥300多尊金铜佛像精品的邢继柱。

记者在探访中发现，邢继柱的公司坐落在北京中关村最繁华的路段，这是一个连空气中的每个分子都充斥着现代、尖端甚至未来的地方。可推开邢继柱办公室的大门，却是满目与时空错位的疑惑。红木几案、古式家具以及随便将目光落向何处都能触碰到的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佛像,使得这里更像一个古玩店。

记者：2006年佛像市场一度受到媒体和藏家的关注，在此期间也创造了很多拍卖高价，比如您以924万元竞得的明永乐佛，再比如匡时在07年春天的佛像专拍中，一尊以2750万成交的明宣德佛，是目前为止内地佛像最高拍卖成交价。但是到了2008年，佛像市场一度下滑，您认为是什么导致了佛像价格的回落？

邢继柱：佛像市场在外人看来是跌了，其实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真正好东西一点都没有降价。即使现在我们要买好佛像仍然非常贵，只能说价格不再冲高。

比如永乐佛，2007年春拍，匡时的佛像专场在亚洲大酒店简直座无虚席。那场拍卖将佛像拍到顶峰，我当时买了近1000多万元的东西，之后几场我发现好东西少了，尤其是永乐佛，乾隆带官款的不真。

所以媒体、看客往往根据数据的流拍或者成交价格走低，就认为佛像市场下跌。其实是因为拍品品质不如以往。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当参与到这个市场中的人多起来的时候，市场火暴，但是佛像的数量特别少，拍卖公司想征集到好的拍品是越来越不容易。不过，虽然我当年以924万元买的明永乐佛创了纪录，但在我看来它并不是最好的。比它好的是同年我在天津用680万元买到的60CM康熙铜鎏金绿度母像。

记者：世界上目前能流通的佛像有多少数量?

邢继柱：我看遍所有金铜佛像的书、博物馆，也去世界各地的拍卖会买佛像，认为在私人藏家手中的金铜佛像也就3万多尊。全世界能流通的也就这么多。其中好的仅占15%，约为四、五千件。永宣佛像，品相好坏都算上也就100来尊，而乾隆款的六品佛楼佛像，能流通的也就200多尊。

2008年匡时国际、北京翰海都有佛像专场拍卖，一年四场，能露脸的只有600多件，其中算得上藏品级别的连10%都不到。东西不好藏家也不会购买。

记者：在这四、五千件中您拥有多少尊？

邢继柱：约300多尊。其中永宣佛有10尊，6品佛楼佛像约20尊。

当然博物馆除外。对于藏家能看过眼的属于收藏品级的就四、五千尊。经济不好，没人乐意拿出来。看上去就好像市场不好。

记者：您的购买途径主要通过什么？

邢继柱：很多还是通过拍卖，我从2004年开始收藏佛像，之后每年，可以说德国、法国、英国、纽约，香港，瑞士甚至荷兰阿姆斯特丹的拍卖行上我都买过东西。我发现中国佛像在海外的量还是很大的，而且精品不少。

记者：听说当初蔡铭超在香港苏富比用1.166亿港元买到的佛像和您也有一段渊源？

邢继柱：是的，2005年11月我去伦敦一家著名的古董店，主人是业内非常有名的SPEELMAN，我去他店里买永宣佛，他给我拿了一个13.9公分高的佛像，售价13万英镑。当时英镑和人民币的汇率是1：14，因为价格太贵，我没有决定。

第二天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我又碰到他，终于将价格砍到9万英镑，合人民币约130万。拍卖会结束后，我马上通过汇丰银行将钱打入他的账号。第二天他就发现已经到账，非常吃惊，因为古玩行很少有这么快付款的。于是高兴之余他便打开库房，将另外14件佛像给我看，其中就有蔡铭超后来买的那尊永乐佛。他说这14尊佛像不单卖，也不砍价，总共1000万磅，合人民币1.4个亿。

这14尊佛异常漂亮，我非常心动，但是当时没有这么多钱，就打电话给一些做收藏的朋友，希望大家集资一起将它们买回，但是因为我刚刚开始收藏佛像，很多朋友对我没有信心，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回国后我建议苏富比去征集这批佛像，2006年9月这批佛像出现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我组织一些藏家去买，在宾馆里，我们就把各自希望买到的佛像分配好，约好相互之间别互相竞买。但结果是，我们一帮人最后谁也没有买到。这些佛像的价格比我们估计的价格高出一倍多，我按照心理价位加了一倍竟然也没有举到。这场专拍流拍一件，十三件的成交价是三亿多港币，买家都不是专门的佛 。

像藏家，很生猛。以致没参与合买的两位大款后悔不迭。那时港币比人民币贵，如果不上拍，蔡先生一尊佛的价钱基本上可以买回全部14尊永宣佛像。这才是国宝，震撼级别的美！也不至于后来瞎举那园子里的水龙头罩。

记者：2006年以前，您对经典油画、当代雕塑的购藏量都很大，当时市场也由于您和其他几位主力藏家的介入而价格攀升，但是后来为什么改道进入佛像收藏？

邢继柱：收藏佛像当初是一个偶然的机缘，有朋友向我借贷200万元人民币，用30多尊佛像抵押。为此我查阅书籍、看各种拍卖会，研究这批佛像到底是否真的值200万元。当钻进去以后，发现自己很喜欢佛像的千姿百态，而且神系众多，鲜有重复。

另一方面，佛像门类相对比较偏，价格也不贵，不像当时的当代艺术、油画那样花费一、两个亿也难有话语权。

记者：从企业家转变为收藏家您认为需要具备哪些条件？

邢继柱：我并不认为中国有很多的藏家，因为真正意义上的大藏家首先是一个大企业家。只有雄厚的资金支持，才能保证收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不是通过以藏养藏。如果市场中活跃的只是一些行家，他们没有背后的企业资金支持，仅靠行里的差价发财，那么他们采取做局的手段赚钱就不奇怪了。

目前很多企业家并不是说不喜欢收藏，而是一进入这个市场就遇到各种圈套，比如个别拍卖行做局，一些专家、鉴定家开假证书等诟病，使得他们对市场失去信心。

记者：您认为收藏最忌讳什么？

邢继柱：收藏不能关门自己玩，要有一个互相交流的圈子。而且收藏应该有流动性，比如你有一个康熙佛，之后又发现一个好的，就要用好的替换不好的那一个。如果光买不卖，说明他没有看懂，认为自己买的全是国宝，这样就会“玩死了”。

以我的经验，不能迷信一、两个人，否则会很危险。因为玩的都不是小钱，可能会把家庭、企业拖垮。既然玩，一定要有群体概念，有的东西一定要给人看，和其他藏家一起讨论，一起玩，有时还要拿出去试，看到底能不能卖。比如，10万元买的，拿出去卖20万元，说明你买的非常好。

记者：您现在还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吗？

邢继柱：也会走眼。但不是真假问题，而是价格问题，或者品相问题。不过一般那种通过拍场一些人做局，使得气氛得以烘托后高价买入的情况，对于我来说不会发生，因为我在预展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价位。但是对于一些刚入行的人来说，遇到这种情况就比较危险，因为目前有良心的大拍卖行有，没有良心的大拍卖行也存在，买家光有钱没有眼力是不行的。

记者：您接下来的收藏目标是什么？

邢继柱：佛像已经玩到头了，现在基本没有能替换的藏品，所以下一步会往青铜器方面走。先看些书，新门类不能再有大的淘换量。同时，我正在筹备一套以我的藏品为蓝本的佛造像书籍。计划分为上下两册，一册全部是彩版印刷图片，一册是与图片相对应的每件藏品的来历、渊源，甚至与之相关的收藏故事，希望和所有与佛像结缘的人交流分享收藏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