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山人、石涛绘画比较及市场浅析

八大山人和石涛绘画是中国画史上的经典艺术，不仅是因为他们特殊的身世，更重要的是其独特的艺术风格。我们可从师承、笔墨、艺术个性来认识他们的绘画艺术。

八大山人绘画远溯五代徐熙野逸画风，受宋元写意花鸟影响，近追明代林良、吕纪、陈淳、徐渭等名家。经历了塑形、简化、夸张和变形的过程，形成简逸、空灵、奇狂、拙美的独特画风。石涛早年师法梅清，此后泛学诸家，尤其吸收元四家倪瓒、黄公望、吴镇、王蒙及明代的沈周、陈洪绶等人长处，逐渐形成豪放宏博、潇洒狂逸、苍茫雄强的艺术风格。八大山人和石涛视野宽广，高屋建瓴地审视绘画艺术，他们在绘画创作及理论研究上远取前人精要，思接千载，其精深的艺术涵养及崇高的艺术思想“视通万里”，直到今天仍影响着绘画艺术的发展。

笔墨是中国画的造型语言和精神载体，中国画创作离不开笔墨，“夫画者，形天地万物者也。舍笔墨其何以形之哉！”石涛之言道破端倪。文人画家把笔墨看作“生命之所依”，有画家且云：“舍笔墨，何以谈画”。历代文人画家论画，在论笔论墨时费力最大。不同的笔墨也是形成画家独特画风的重要组成部分，要探究八大山人和石涛绘画艺术也应谈及笔墨。总体讲，在用笔上，八大山人和石涛融合秃笔、枯笔、湿笔、破笔、圆笔，游走中锋、侧锋、逆锋、散锋、顺锋、尖锋，曲尽飞涩、徐疾、粗细、干湿之妙，变幻莫测，刚柔并济，气脉相连，两者都很好地抓住了笔性，“浑无斧凿痕”，“圆转自如，如环之无端”。从用笔形式构成看，前者减而不减，后者繁而不繁。所谓减而不减，是指八大山人用笔简练，寥寥几笔即能抓住事物本质。流传八大的众多作品简率几笔，高古恣肆，奇绝旷达，一笔笔如刀似叉的墨迹，似画家心灵创伤，深刻表现了八大国破家亡后的痛苦悲愤和铮铮铁骨，好比梁楷的减笔人物画《泼墨仙人图》，笔减而意远。所谓繁而不繁，是指石涛运用“一画之法”描绘繁密玄奥的大自然，笔笔相接而气贯长虹，万笔飞舞而势如破竹，万画之精妙归于一画，万法之精髓归于一法，乃为至法，正可谓“我自用我法”。在用墨上，八大山人和石涛深得墨韵之精华，处处精到细致，焦、重、浓、淡、宿墨运用错落有致、恰到好处，一处处墨团都是一个跳动的音符，不同墨色的交错叠加，宛如一曲优美的交响乐。在这里墨已不是墨本身，而是画家的心声。但从用墨的整体布局来看，八大则显得更加洗练精到，以虚灵制胜。尽管惜墨如金，但墨色运用比生活中色彩的内涵丰富得多；而石涛的画则墨气纵横，苍茫宏大，灵气十足，富于神韵，万块墨团凝聚为一墨、“一画”，如高音歌唱，响彻万里；如万里惊涛，逐浪拍空，以强大的墨气取胜。

“墨非蒙养不灵，笔非生活不神。”笔墨在绘画艺术中不是目的，是描绘和表现自然生活的手段。八大山人和石涛正是通过不同的笔墨语言而形成风貌独具的个性艺术，并运用强烈的艺术语言，吸引人、感动人、号召人去发现美、认识美、创造美。

八大山人绘画是中国写意绘画的一座丰碑，他通过简括、夸张、变形，使水墨大写意高度净化，将其推向新的发展阶段。他的“白眼向人”和“癫狂”使艺术充满个性，凝练简率而气魄宏大，空灵稚拙而境高意远；生活上八大山人孤独悲伤，艺术上八大山人却自由狂放，他的所用怨恨、愁苦、无奈和希望全寄托在笔墨中。如《鸟石图轴》简单几笔勾出奇特造型的石头，石头上下各立一翻着白眼的鸟，意境苍凉、冷逸，他将自己心态环境的造型符号巧妙地变成花鸟画语汇，给人强烈奔放的美感和无限激情的审美创造。八大山人将精神错乱时“癫狂”状态的深刻了解运用到艺术创作，通过娴熟的艺术技巧驾驭于艺术形式和形象上，重塑疯狂经验的某些面貌，这就是八大山人的鲜明艺术特色。石涛早期作品渴笔干墨、清新秀逸，中期从自然中汲取营养，善于干笔枯墨，画风恬淡，水墨淋漓，汪洋恣肆。晚期笔法恣纵，淋漓痛快，粗犷处浓墨大点，纵横恣肆如急电惊雷；细微处缜密严谨，定无虚下。如《黄山图》是石涛屡游黄山神会之作，画中描绘黄山奇峰峭壁的千姿百态和云海奇观的优美景象。通过高度的艺术概括，使山川景物成为作者内在心象的深刻表达，达到“物我交融”的至高境界。类似这样的作品还很多。石涛当时没受到更多人的重视，今天看来，其墨气纵横、大气磅礴、苍郁茫茫的山水作品足可以站到艺术的最高峰。对于石涛，郑板桥有这样客观公正的评价：“石涛画法，千变万化，离奇苍古而又细秀妥帖，比之八大山人殆有过之而无不及。”石涛也曾言八大山人“眼高百代古无比，书法画法前人前”。这是对八大山人艺术的高度评价，又何尝不是石涛艺术的写照呢？正可谓英雄相惜，所见略同呀！

八大山人和石涛是中国绘画史上的巨擘，他们在各自熟悉的领域都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八大山人和石涛的绘画是中国绘画史上璀璨的奇葩，朗照艺术的天空，影响中国绘画艺术发展数百年。

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书画市场秩序不断规范和操作程序逐渐透明化，书画市场成为继房地产、股票后的一大热点投资项目。近些年中国书画市场日趋活跃，艺术品价格稳步上升，但我们不能简单的以商品的价值规律来衡量艺术品的价值取向。一般来说艺术品收藏大致受作品的学术含量、文化品位、历经时间、存世数量及市场流通量、市场检验、流传次序和作者地位身份、风格稳定程度、对待创作与市场的态度等方面因素影响。当前绘画市场存在浮躁炒作、沽名作秀者和徒有虚名的所谓名家名作交流比较、藏家因误导而冲动投资等问题使绘画市场充满虚妄和不稳定因素，这些也不同程度地影响了艺术市场的良性运行。因此像八大山人和石涛这样的大家，我们要多方面考虑和全面认识他们的绘画艺术市场。

中国名画多采取以名传画和以画传画的方式传世。以名传画是因画家的其他方面名气大，所以绘画也被流传，如著名诗人王维传世绘画很少且艺术价值不高，因被称为文人画祖，而其画也被封为经典。以画传画是画家凭借高超艺术技巧而非显赫的身份地位将画名流传，如《朝元图》被公认为宗教人物画的经典之作，而作者却不知何人。上述两种情况都被列为绘画市场中的“大名头”。八大山人和石涛不仅是以人传画，也是以画传画，他们可以说是双重“大名头”，他们的绘画在市场占有独特的重要地位。

当前市场上八大山人款和石涛款绘画很多，真品和赝品集有千件之多，稍有艺术含量的作品价格都很高，而且近年来价格不断攀升，居高不下，升值空间很大。历来为藏家所钟爱，收藏爱好者都以能买到他们的真迹而感荣耀。纵观八大山人和石涛绘画市场拍卖行情，可总结为两大特点：一是赝品充斥，价位上涨；二是真品难求，价值千金。

八大山人和石涛绘画历代膺品经久不绝。事实上，因八大山人和石涛的特殊身世，当时其地位并不高，且他们的艺术尚未受到大众承认，同时代的作伪者也不多，不被人重视。相传当时伪八大山人仅有牛石慧、万个等人，牛石慧有作伪八大的作品传世，真伪难辨，但与其传世作品《松鹿图轴》（藏中国历史博物馆和《荷花游鱼图》(藏四川省博物馆)比较便可鉴别，牛石慧画作难有八大山人的神韵和境界。伪石涛者据载至清康熙、乾隆时江苏扬州有人专仿，属“皮匠刀”笔法，大多技艺低劣，较易辨真伪。另有广东道和詹步青，前者画法粗陋，望而知其伪，后者伪造石涛老年时粗笔山水，可以乱真。随着人们对八大山人和石涛的深入认识，伴随其艺术地位的提高，作伪者越来越多，如《鳜鱼图》（藏湖南省博物馆和《瓜果图》（藏天津艺术博物馆等。张大千也曾精研石涛，仿其笔法能乱真，极难分辨，但笔力不如石涛厚重，线条也较光滑，据统计他仿石涛画就有30多件传世，他还有仿八大、石涛合作的《山水轴》，现藏辽宁省博物馆。至20世纪30年代，由于海外书画市场的需求，八大、石涛伪作泛滥，花鸟、山水、书法皆有人伪造。如北京故宫博物院藏石涛绘画共270件，其34件伪作中疑有当时仿作。图利者不惜用摹、临、仿、造、改款及运用高科技等各种手法作伪，致使他们的画作鱼龙混杂，正如吴昌硕所说“八大山人画世多赝品，不堪入目”。20世纪80年代至今，八大山人和石涛赝品在国内外拍场屡见不绝，其中既有民国老仿，也不乏近年新仿，且新仿越来越多，克隆真迹图录、东拼西凑或伪造名家题跋等花样众多，立轴、画集等样式赝品层出不穷，可见国内有专造八大和石涛假画者，如八大的《柳禽图》 《瓜月图》 《双鹰图》 《松鹿图》和《鳜鱼》等同形异本不在少数。目前，国内拍场常见的八大花鸟赝画题材多为鱼、荷、鸟、松鹿等，如《松鹿图》伪作就达数件，令人称奇；常见石涛山水赝画题材多为松溪、秋林、平湖等，也有梅、竹、兰、鱼、鹤等花鸟赝品，偶有人物出现。由于历史原因及国内对八大和石涛研究较为缺乏，他们的部分赝品还被收录在各种图录中，反而成为它们的护身符，售以高价，甚至藏于国家和省市博物馆，识者不可不察。如收录于《中国古代书画图目》的八大山人赝品《月光饼子》竟拍出260万元高价，知名伪作《花鸟册十二开》现藏于无锡市博物馆

随着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的繁荣，书画行情急速升温，八大山人、石涛赝品拍价逐年都有较大升幅。知名赝品拍价90年代几千元不等，现今已升至几万元，甚至几十万元。特别自2000年始，每年国内上拍八大和石涛的伪作多达数件，如八大《荷花小鸟图》 《鸲鹆来桐图》和《水仙湖石图》等都拍价不俗。石涛《花草灵石图》2000年在中国嘉德秋拍以68.2万元成交，被疑张大千《仿石涛山水》，2000年在北京荣宝斋也以176万元成交，多个八大款和石涛款的山水、花鸟画尚不辨真伪，拍价都不错。据悉2004年11月，南方某公司称从美国征集到的八大“巨制”《花鸟四屏》，一些专家鉴定为明显赝品，近两年却屡拍天价，从3200万元到3600万元不断刷新其拍卖纪录，真是个奇迹！至今百万元以上成交的八大款绘画已达近20件，其中真迹尚不及十分之一二。石涛款绘画也有十数件成交价在百万元以上，能考辨为真迹者又有几何？部分拍卖公司不辨真伪，不管真假统统上拍，使赝品登上大雅之堂，赝品充斥，价格也在不断上涨，这些给八大山人和石涛的绘画蒙上了扑朔迷离的面纱。

八大山人和石涛绘画真迹传世不少，且不乏精品，纵观其拍卖史，主要可分为以下几个发展阶段，本文将列举部分有较强信度的绘画为例阐述。20世纪90年代初他们的真迹主要在国外市场热拍。如1990年在纽约佳士得，八大水墨纸本《猫石图》拍得1.8万美元，石涛《书画册》和《临流独啸》轴也拍出5万美元和2.6万美元。1991年，纽约苏富比八大《荷花》拍出34万美元，同年在纽约佳士得他的《花鸟册》12开册页也拍出60.5万美元的高价，其绘画拍价此时已突破百万元。90年代中期随着国内艺术品拍卖兴起，八大山人和石涛的绘画开始在国内拍场亮相并有不俗表现。如1995年，八大《双鹰松寿图》和《梅石图》在朵云轩拍出22万元和17.6万元，而石涛《松屋清话图》在翰海也拍出170.5万元，突破百万；另外，1998年八大《书画合锦册》在朵云轩也拍出35.2万元。21世纪中国书画市场收藏热度高涨，八大山人和石涛绘画精品真迹价位都在百万元以上，数百万者不在少数，甚至直追千万。如2000年翰海秋拍八大《孤禽图》拍出440万元，被喻为“世界上最贵的一只鸟”；2002年翰海春拍八大传世中少见的《荷池双鸟图》立轴拍出517万元高价，创下当时其作品在国内的拍卖纪录；2003年，华辰春拍八大《花卉卷》拍出330万元，贞观国际石涛《山水花卉册》拍出180万元，香港苏富比石涛《松壑听泉图》拍出577.44万元；2004年，翰海春拍八大《仿董巨山水》立轴拍出286万元，皓翰秋拍八大《墨荷》手卷拍出302.5万元，翰海秋拍八大《鹿》拍出121万元，中贸圣佳春拍八大《山水书法合璧卷》拍出1100万元，中国嘉德秋拍八大《山水图轴》和《鱼镜心》拍出451万元和484万元，尤其是《鱼镜心》尺幅不足1平方尺，被戏称为“世界上最贵的一条鱼”，另外上海朵云轩春拍石涛《奇峰怪石图卷》拍出572万元；2005年，翰海八大《双鱼图》泥金扇面和《竹石鸳鸯》立轴拍出159.5万元和184.8万元，朵云轩石涛《扁舟泊岸》拍出237.6万元，香港佳士得石涛和八大《山水花鸟》册页拍出628万元；2006年，嘉德八大《梅花·玉兰（二幅》镜心拍出154万元，华辰春拍八大款《山水》轴，印鉴不清，或为失屏者，拍出1540万元，北京华辰石涛《山水》拍出330万元，中国嘉德石涛的立轴《墨荷》 《邵伯镇竹西图》和《仿张僧繇访友图》拍出165万元、187万元和107.8万元，手卷《莲社图》更是拍出1177万元高价；2007年中国嘉德春拍石涛《荷花》立轴拍出560万元。还有多项不一一赘述。

另外，资料显示，石涛立轴《平湖放棹图》1996在北京翰海拍出38.5万元到1998年为44万元，2006年在北京华辰飙到127.6万元；八大山人《松鹿图》曾在香港佳士得拍到120.84万元，至2006年在中国嘉德拍出198万元。自90年代初至2004年，国内各大拍卖公司共上拍75件八大作品，成交48件，成交率高达64％，市场总值4034万元，平均每件作品成交价达到84万元，每平方尺可卖到40万元，在未来短时间内突破50万元不是难事。

由此可见，八大山人和石涛绘画真迹升值空间很大，真迹收藏蕴藏着无限潜力，无怪乎一直是收藏爱好者的重点搜寻对象，十分走俏，致使当前八大山人和石涛绘画真迹在市场上非常难求，而且价值千金，可以说是寸画寸金。

纵观八大山人和石涛绘画市场，赝品层出不穷，价位稳步上升；尽管受伪作冲击，他们的绘画整体价位起伏较大，但真迹拍价一路飙升，且极为难得，成为市场中炙手可热的抢手货。八大山人和石涛绘画是中国画坛上难以逾越的艺术高峰，他们绘画的市场价位还有很大上升空间。未来只要市场出现他们的精品，势必会受海内外各大博物馆和大典藏家青睐，同时其市场纪录还会不断被刷新，让我们拭目以待。

八大山人和石涛是我国绘画史上的传奇人物，他们丰富而新奇的作品震撼了古今读者，他们绘画精神中所放射出的艺术灵光深深吸引和打动后人。八大山人和石涛绘画是当前市场上的焦点，但目前他们画作的问题较多，辨别真伪需独具慧眼，收藏其作品风险很大，要谨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