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贷危机：艺术市场的幽灵

一方坚信“牛市仍在”，一方忧虑“熊市将临”

次贷危机：艺术市场的幽灵

投资人看空2008年艺术品市场的声音，从2008年初就已渐渐响起。今年1月，专业搜集研究艺术品市场数据的艺术资本集团CEO伊恩·派克针对美国“次贷危机”表示：“艺术收藏家要更加谨慎关注整个经济走势，我认为未来12个月内就可以知道势态是否在恶化，判断美国市场是否出现了衰退。”

然而当时，很多投资者仍然坚定地相信艺术品市场的潜力。因为美国次贷危机引发全球股票市场动荡发生在2007年8月，当时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说明11月和12月的艺术市场继续走强，可事实却是，苏富比在11月14日“当代艺术夜间拍卖”专场上以3.16亿美元的成绩创造了成立以来的最高销售纪录。而就在前一天，其对手佳士得取得了3.25亿美元的收益。

真正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在2月末。2月27日，伦敦苏富比春季“当代艺术夜场拍卖”的成交额为9503万英镑，中国当代艺术不仅没有创出新的成交纪录，还有几件作品流拍。而在此之前，佳士得在2月6日举行的“战后及当代艺术夜场拍卖专场”的总成交额为7293万英镑，成交率仅为69%，创下自2003年6月以来伦敦佳士得“战后及当代艺术”夜场拍卖成交率新低，安迪·沃霍尔和格哈特·里希特都有作品流拍。

眼看国内艺术品市场春拍高峰将近，“次贷危机”的阴影却越来越沉重。

境外资本受创

艺术市场热钱缩水

尽管国内已开始涌现出越来越多的艺术品投资者和投资机构，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真正带火中国艺术品市场，尤其是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并不是国内的投资者，而是大量境外资本和炒家。

目前，瑞士银行在世界各地搜罗最好的艺术品，从事收藏交易，并以此影响艺术品的价格和客户的交易。德国银行在全球主要的250家分行已有公开的收藏，收藏内容包括年轻艺术家作品、现代艺术、德语系的作品三类，其收藏品超过1万件，甚至比德国现代美术馆收藏还多。在美国，花旗银行和JP摩根也早就开始建立自己的收藏，其中JP摩根是世界上最早开始收藏当代艺术的银行，其置放在世界各地的藏品已达3万多件。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驻北京首席代表郭仲华说：“海外银行通常把3%的利润投资到艺术品中，由来自博物馆和美术馆等相关鉴定专家的顾问团来选择艺术品的投资方向。”

从2004年开始，以张晓刚、岳敏君、王广义、曾梵志等人为代表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作品价格的暴涨，引起了大量境外资本的关注，中国的艺术品市场也逐渐成为境外资本投资转型的焦点之一。在过去的12个月里，不仅拥有国际知名度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作品的价格翻番，多人晋级苏富比、佳士得“千万级排行”，作品价格超过百万的中国艺术家也不断出现。由于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投资性非常明显，很多西方藏家都对中国当代艺术产生了浓厚兴趣，佳士得因此加强了对中国新兴市场的攻势，苏富比也率先在纽约大规模推出中国当代艺术品拍卖会。

2007年底，由于大量境外资本的介入，中国艺术品市场呈现出一系列难以置信的数字，尤其是具有明显投机性的当代艺术领域表现非常惊人。抛开张晓刚、岳敏君不谈，仅以中国当代艺术家杨少斌为例，他2003年创作的油画《新童话》在2004年佳士得香港拍卖会上以9万港币售出，而2007年香港苏富比上，已拍出42万港币的高价。

但随着华尔街未来可能发生的动荡和下滑，西方投资者们不得不缩减在苏富比和佳士得拍场上的投入。因此，在佳士得2月的“战后及当代艺术专场拍卖”上，除了岳敏君的作品《无题》成交价为55.81万英镑，超过估价的30万到40万英镑之上，刘野、严培明、杨少斌的作品的成交价都低于或不明显高于估价。陈箴的《世界符号的结束》则最终流拍。

大量热钱的缩水，势必会对艺术品市场的行情产生影响。虽然这一影响目前还仅表现在成交额增幅减缓和流拍上，但Art Price艺术市场分析人士已作出预测：2008年将会是艺术市场价格调整年，预计将有15%-20%的价格回落出现。当然，这是目前所有评论中对艺术市场最为悲观的论断。

“利空”多米诺

艺术市场致命危机

美国财长保尔森曾警告说，次贷危机在信贷市场引发的信心危机，可能比过去20年中任何一次金融震荡持续的时间都要长，它影响了人们对全球金融市场的信心。

艺术品市场也是如此。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对2008年艺术品市场看空的投资者，多数受到了1990年至1992年金融危机的影响。统计显示，在那两年间，艺术品的价格曾下滑了44%。

但也有人持乐观态度，中国艺术品收藏网总裁孟政认为，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形成，艺术品投资市场不可避免地会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但这个市场的投资与基金、证券及房地产的投资不一样，是一种储备资产，只要投资产品处理得好，可以规避风险。“目前，艺术已经被证实是一种具有强大防御能力的投资方向，尤其在股票市场不景气的时候，更会成为投资者的必选。比如2001年美国‘9·11’事件期间，艺术市场价格就一直保持稳定，因此保护了大批投资者的资产。”

艺术品价格7年来的确持续走高。国际知名艺术市场网站Artprice发布的报告显示，全球经济从2001年9月到2007年7月间增长了152%，在这样的经济环境下，当代艺术领域实现了它最大的投机性和爆炸性，价格指数暴涨233%。

然而正是这样的爆炸性增长，让很多投资人表示无法对艺术品市场未来的发展作出正确评估。

著名策展人黄笃的评价最具代表性：经济或金融危机对艺术市场肯定会带来一定影响，但这种影响不是致命的，真正的威胁在于人们对艺术市场的信心是否会受到打击。如果投资者对市场产生怀疑、开始猜测其后会发生多米诺式的连锁“利空”反应，才会真正导致艺术市场出现危机。不仅如此，过于快速的增长使中国艺术市场一直存在“泡沫论”，评估艺术品的真正价值和市场价格也是目前艺术市场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

一位从事艺术品收藏行业近10年的业内人士认为，随着次贷危机波及面的加剧，2008年艺术市场必将进入调整期。目前中国艺术市场成交额飙得越高，越容易带来不稳定，难以形成良性循环，必然会受到国际金融市场动荡、股票市场下滑等因素的影响。“现在的艺术市场与10年前相比已大不相同，很难被预测和控制，次贷危机的影响究竟有多大，要到今年秋拍后才会有定论。想要尽量减少危机的影响，国内艺术市场必须先给自己降温，调整艺术品销售中对艺术品价格的盲目乐观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