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名砚：价值有待认知

不久前结束的浙江杭州西泠印社春拍“文房清玩·历代名砚”专场拍卖的火爆场面，引起国内外藏砚界的高度重视，也引发了藏家对东方文化及艺术品价值趋向的思考。

此次拍卖会有五个特点：一是多年来在国内举办的中华名砚（包括古代名砚和现代名砚的专场拍卖会屈指可数，相比之下，此次拍卖会影响最大，成果最显著。二是竞拍激烈，成交率高。117方历代名砚，成交115方，成交率高达98.29%。三是成交额高。115方历代名砚，预计最高估价总额820多万元，实际成交额为1832万元。四是拍品均为海外回流文物，由日本著名大藏砚家“龟阜斋”主山田奂先生和“静妙轩”主滨田先生提供，说明海外藏家日益看好中国市场。五是精品价值被低估。本场最高价拍品、清代伊秉绶等铭的大西洞端砚成交价仅为96.8万元，根本无法与亿万元的元青花瓷器、几千万元的中国书画、油画的价格相比。这说明，国人对于中华名砚的珍贵、价值和历史贡献等的认识，尚需要进一步提高。

中华名砚，国之瑰宝。自古以来，笔、墨、纸、砚被称为“文房四宝”。一个“宝”字，道出了它们的珍贵、价值和历史贡献。从历史贡献上讲，它们记载了中华五千年之文明史，传播了东方绚丽多彩的书法和绘画艺术，同时也造就了历朝历代一大批的文人墨客、大文学家、大书画家、大艺术家以及他们传世的艺术珍品。就其珍贵以及艺术、收藏价值而言，它集历史、艺术、文学、使用、欣赏、研究、收藏诸价值于一身，具有独特的民族风格和艺术价值，且因它是非再生资源（尤其是中华四大名砚，开采艰难，更显珍贵。在北宋，号称“砚颠”的大书画家米芾有一座三十六峰的歙砚山，为建造“海岳楼”，在经济无奈之际，将此砚山换取友人苏仲恭的一座豪华宅邸，可见其珍贵。

端砚和歙砚自唐代以来被皇家列为贡砚和赐砚，在当时它们的价格超过瓷器和书画，而现在却低于其他古玩。究其原因？有人说，砚的实用价值不如过去了，因此它的价格也降低了。果真如此吗？五六十年以前著名学者赵汝珍先生就分析道：“古玩者，均无用之物也。以前有用，今日无用者甚多。如古玉器、古铜器等，均昔人之所必须用者也，今则均无所用矣（笔者按：现在，再奢移的西方亿万富翁也不会用乾隆的官窑御碗去盛饭、喝汤，更不可能拿几亿元的元青花罐去养金鱼吧？！，然其价仍今贵于古，何也？盖中国今日之古玩，其价值完全操之西洋人之手。西洋人所认识者，所收买者，即有价值；否则，即无价值。对于古砚之精妙，西洋人绝不能理会，绝不能认识。故西洋人之来华者，任何古玩均可收买，未闻有收买古砚者，此其所以愈趋于贱者也。然因此而楚弓楚得，不致流入西洋，亦天惠吾华之意欤！”

赵老先生的分析是何等的精辟和深刻。他告诉我们三点：一是当今世界主宰东西方古玩、艺术品市场的仍然是发达国家有钱的西方人。我们从相关媒体上看到，每年年初由世界最大的两大拍卖公司苏富比和佳士得举办的东方古玩和艺术品拍卖会，其拍卖结果直接影响到中国内地各大拍卖公司的春拍成交额和成交效果。二是西方人认可的、喜欢的古玩，价位就高；反之，则低。如，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瓷罐在前几年拍出2.3亿元人民币的天价，极大地影响了中国古瓷器的行情。而古砚之精妙，对于从开始使用鹅毛笔，继而发展到用钢笔的西方人来说，实在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对于墨磨砚、使用毛笔之真谛，不可能领会和理解，当然也就不喜欢、不购买古砚了。因此，古砚的价位也就上不去。三是“楚弓楚用”的结果，才使更多的古砚和国画精品没有飘洋过海，而为国人所收藏和欣赏，实在是一大庆事。

我们特别欣赏赵汝珍先生关于“楚弓楚用”的提法。然而，“楚弓楚用”必须建立在民富国强的基础上。只有国家逐渐昌盛，人民生活逐步富裕，人们追求精神文明和艺术享受的标准才会越来越高。此次杭州西泠印社春拍日本大藏砚家收藏的古砚回流中国，是一个好的征兆，它再一次证明：东方博大精深的文化和艺术品，必须由东方民族来主宰，并由他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