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艺术品拍卖狂潮：当泡沫交织阴谋

2007年的中国艺术品市场，是以徐悲鸿名作《放下你的鞭子》的创纪录价成交开始的。

去年4月7日下午，香港会展中心的苏富比春季拍卖会现场座无虚席。当两名保安小心翼翼地捧出第29号拍品，徐悲鸿的一幅144厘米油画《放下你的鞭子》时，沉闷的会场顿时骚动起来。叫价很快从2600万港元的底价一路上扬到6000万港元，超过了画家的另一幅油画《奴隶与狮子》在去年秋拍时所创下的人民币5388万元中国油画纪录。最终，一位电话竞投者以6400万港元胜出，加上佣金后，成交总价达7200万港元，刷新了中国油画世界拍卖纪录。接近年底，蔡国强的《APEC景观焰火表演十四幅草图》，更以7420万港元的价格，超越了徐悲鸿纪录。

经过2003、2004年的火爆，和2005、2006年的低迷，2007年的中国艺术品市场步入了平稳发展的一年。而伴随着这一连串的惊叹号，中国油画，尤其是当代艺术无疑成为去年拍卖场上最耀眼的元素。

然而细究这些天价背后，我们看到的却是与油画板块前两年的火爆不一样的状态。据业内人士分析，受股市和楼市影响，加上市场上顶尖艺术品数量减少，去年的艺术品市场，已经少了些全民投资艺术的气势，多了些冷静出价的理智。前几年过热的板块逐渐降温，而价值被低估的部分则开始稳步攀升，这成了去年市场的主旋律。

好作品越来越少

在徐悲鸿的画作创造世界纪录的时候，华氏画廊的总经理华雨舟也在拍卖现场。他是代表一个香港艺术品基金会前去竞投这件作品的。

长期以来，这家基金会一直在关注并收藏一些在中国艺术史上比较重要的作品。而徐悲鸿这件《放下你的鞭子》是画家在抗日战争时期一个特定的元素下，创作的非常带有画家主见的作品。因此在拍前，基金会就准备好以6000万港元左右的高价购入这件作品。

然而在拍卖现场，华雨舟举牌到5200万，却还有人加价。这时，加上佣金后的价格已经超过了6000万港元的范围，华雨舟最终还是遗憾地决定放手。

华雨舟所代表的基金会以及他的华氏画廊，都是以收藏中国油画为主的艺术机构，多年来一直活跃于纽约、香港以及内地各大拍卖行。去年，华雨舟就买入了不少作品，总投入将近3000万元人民币。

然而和往年相比，华雨舟明显感觉2007年市场上好的作品太少。“可能真正的收藏家把好的作品收藏起来了。而拍卖公司增多，又使得作品分散，不可能在某一个拍卖行集中地看到精彩的作品。这使我们在找这些画的时候非常累。”

“突然间幅度提得这么高，几百万美元的价格已经能和国外的一些大师相媲美。这到底是真的受到了大的收藏家的认可，还是国外一些基金的交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只能说我对当代艺术品在很短的时间里攀升到一个高价，是信心不足的。”

火爆只是表象？

从2004年香港苏富比首次增设“中国当代艺术”专场开始，短短三年时间，中国当代艺术的影响力从香港波及到了全球，价格也完成了从两位数到四位数的三级跳。当所有人都在担心这个泡沫会否破灭的时候，去年秋从伦敦、香港传来的声音似乎还是离不开“火爆”二字。

然而走遍内地大小拍卖会，华雨舟所观察到的却是相反的场面。“火爆的市场只是一种表象，真正介入这个领域的人确实还不是很多。新的资金介入不多，走东走西看到的还是这些老面孔。它根本不像全民炒股那么来势凶猛，波及的面也没有这么广。”

的确，从去年的成交纪录来看，当代艺术前10名当中，没有一幅是在内地成交的。据华雨舟所观察，真正在购买当代艺术品的还是以国外的画廊为主。上海中天拍卖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宣家鑫，则更直接地指出当代艺术品在内地没有市场。

“当代艺术更多的是外国的财团、画家本人，以及画廊联合造势的结果。同样的作品在国内卖得不好。”宣家鑫举了一个例子，去年他的一位朋友从伦敦花了500万元人民币买进了一幅当代艺术作品。回国后由于急需资金，就想到在国内的拍卖行将此画变现。没想到在此次嘉德秋拍当中，这幅油画却以50万元流标，可见内地藏家对于当代艺术已经不再是盲目地跟盘了。

炒作，乃至阴谋

华雨舟也称赞国内一些藏家眼光敏锐。前几年，在拍卖行和投资者一股脑涌入油画板块的情况下，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年轻艺术家画作的价格被疯炒到几万美元，超出了这些作品的实际价值。这部分作品在去年拍卖当中出现了大幅回落。而与此同时，郭伟、叶永青、毛旭辉等一些与张晓刚同一时代，但国际知名度却不高的所谓二线艺术家，以及陈逸飞、罗中立、王向明等一些传统上比较扎实的艺术家的作品，则纷纷看涨。

华雨舟本人也一直非常关注这部分艺术家的重要作品，尤其是第一代留学西方，再回国的艺术家。去年国内的春拍几乎成了这部分作品的舞台。就在《放下你的鞭子》创造纪录后不到一个月，陈逸飞的成名作《黄河颂》就在中国嘉德以人民币4032万元创造了内地油画成交价纪录。

与当代艺术不同，早期油画作品大量集中在新加坡和中国台湾、香港等地，而目前的主要买家则是一些内地的机构和大收藏家，境外资金介入非常少。因此华雨舟认为这一板块的价格还非常健康。

“因为这部分的作品没有投机炒作的功能。一件就一件，并不会因为《黄河颂》拍出了高价，陈逸飞作品的市场价格也会上升。但如果是一个当代画家，他本身还不断在创作，因此他的某一个作品攀高，就可能引起他整个市场价格的波动。”华雨舟说。

“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中国大部分早期的当代艺术品都在西方，当国内的收藏家都开始关注当代艺术的时候，他们以很高的价格把这些作品再套回去，等到全部套完的时候，当代艺术就没有支撑点了，这样可能就会出现一些问题。”

因此目前来说，华雨舟还是建议买家：“在专家的指导下，选择一些历史上比较有重要性的艺术家的作品投入，它可能没有当代艺术这么大幅度的增长，但是未来一定会给收藏者带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