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2019年秋拍：震荡于天价与流拍之间

12月23日上午，上海朵云轩的拍卖会上，郑板桥一幅《劲节清风》以896万元人民币成交，刷新了画家作品的拍卖纪录，也成为朵云轩此次秋拍当中成交价最高的拍品。

四天前，杭州西泠印社拍卖会上，明末清初书法家王铎的一幅《草书诗卷》以1691.2万元人民币成交，成为西泠印社拍卖史上价格最高的作品，并同时创造了国内书法作品的拍卖新纪录。

与此同时，拍卖市场上也不断传出《妹至帖》、《元人秋猎图》等重点作品流拍的消息。天价与流拍齐飞，泡沫与理性并存，这交织成了今秋艺术品拍卖市场上的风景线。

天价在平静中诞生

今年秋拍的高价之争，首先是从西方燃起的。张晓刚、曾梵志、岳敏君等人的作品接连拍出天价之后，战火随即“蔓延”至内地。10月的香港苏富比秋拍、11月的中国嘉德秋拍和香港佳士得秋拍上，《赤壁图》(7952万元人民币)、《APEC景观焰火表演十四幅草图》(7350.5万元人民币)等强势走高。

不论在香港还是在内地，“买家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高价位的拍品。”这是北京保利现当代艺术部业务经理徐娟在今年秋拍当中最深刻的体会。

去年11月，刘小东的《三峡新移民》在北京保利拍到2200万元的时候，热烈的场面令徐娟记忆犹新。“当时是全场鼓掌，拍卖会为此还中断了一段时间，大家都很兴奋，因为之前没有这样高价位的作品产生。”然而今年，同样在保利的拍卖场上，吴冠中的《木槿》以3500万元人民币落槌时，拍卖现场几乎波澜不惊。

在徐娟看来，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现在买家的眼光已经不仅仅停留在国内市场，而开始将中国艺术品与西方艺术品相提并论。“战后西方艺术家，像安迪·沃霍尔等人的作品已经达到上亿元人民币了，而我们的艺术家的作品可能才只有几千万元，所以大家觉得这样的价位是可以理解的。”

书画收藏和鉴定家宣家鑫也认为，什么样的价位取决于作品的质量，不能一概以价格高低来判断高下。“现在这个社会不是缺钱，而是缺好的作品。只要找到好的作品，都能拍到好的价钱。”宣家鑫这句话概括了艺术品市场的现状。

但也有持截然相反意见的人。华氏画廊长期收藏中国油画作品，但画廊总经理华雨舟说，他只钟情于“在中国美术史上有重要历史意义的作品”。今年他在陈逸飞、罗中立、吴大羽等一些前辈艺术家的油画作品上总共投入了将近3000万元人民币。然而对于当代艺术作品他却始终保持着警惕。“突然间幅度提得这么高，到底是真的受到了大的收藏家的认可，还是国外一些基金的交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流拍作品不在少数

在天价作品接连涌现的同时，香港佳士得大肆宣传的国宝级的王羲之法帖唐摹本《妹至帖》，和北京保利的重点拍品《元人秋猎图》等惨遭流拍的作品也不在少数。

保利书画部主管王鹏认为，这两件重要作品的流拍，都与作品的可信度有关。书画板块，尤其是古代书画始终面临一个“真假”问题。《妹至帖》无题字、无印章，而其著录也都在日本，但“国内藏家对日本著录的东西还是不太相信”。而《元人秋猎图》虽然有《石渠宝笈》的著录，但它只有图画，没有落款、没有名人款、也没有题跋，因此其可信度也在藏家心里打了折扣。而相比之下，此次高价拍出的仇英的《赤壁图》和董其昌的《书画小册》就都有非常可靠的来源。

著录作品备受追捧，无著录的好作品却无人问津，这种局面令王鹏哭笑不得。“现在买家对艺术品的认识还不够，没有著录的，只能靠有眼力的藏家去买。”然而问题的关键在于，现在有眼力的买家，却通常缺乏足够的经济实力。王鹏称，市场上真正能够两者兼具的买家只占1/10都不到。古代书画总体价格迟迟上不去，原因正在于此。

宣家鑫就大呼现在的古代书画和现当代书画相比实在太便宜。鉴定家和企业家的双重身份令宣家鑫在旁人轻易不敢出手的古画板块轻松地“捡了许多漏”。今年，他共在拍卖场上投入了1000多万元，全部用于购买古代书画。“场上基本没人跟我争，很多拍品都是以一口价买下来的。”原因就在于，宣家鑫的眼力大多数买家没有。

在这一点上，“藏家专场”也许能有效弥补买家的不足。大收藏家的知名度与影响力对买家来说往往是拍品可信度的保障。早在1994年苏富比就曾推出张学良“定远斋”藏扇画专场拍卖，成为艺术品拍卖史上的经典案例。而今年秋拍“藏家专场”突然大行其道，并成效良好：香港苏富比推出的“张宗宪珍藏中国近代书画”中，齐白石24件作品几乎全部拍出;北京荣宝拍卖的“补陀洛伽之室藏书画”专场，成交率也达到90%。这也说明，拍卖行正在努力把握买家心态，争取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得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