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江：艺术家关照本土物象既是责任更是优势

岭南画家胡江擅长画大幅山水，善于在宏大的篇幅中营造千山奔腾、云横九派的景象。继四年前颇受媒体关注的《杏林春暖》之后，近日，他就完成了一幅长10米、宽2米的《万古丹霞》，将亮相于7月9日在广东美术馆开幕的“江山·祥云——胡江作品巡展”。

他善于取南北画派之长，艺术上有“南人北画”之称。而通过画《万古丹霞》，他进一步感悟到，岭南画家应以充分发掘、塑造本土山水人文意象为己任。■收藏周刊记者 韩帮文

画大画能帮助艺术家提高驾驭结构的能力

收藏周刊：丹霞风貌是很多艺术家热爱表现的题材，而您为何选择画这样一张大画来描绘丹霞山?

胡江：丹霞山是南粤雄风最集中的体现，是岭南本土艺术家应该描绘并宣扬的自然与人文品牌。早在十年前，我曾在丹霞山住了半年之久，不断 观察、体验、感悟丹霞山的风貌，也画了一些画，但总觉得缺少一些东西，还没有抓住丹霞的魂魄，画面有些板结，意象过于类型化。最近一年，我再去丹霞，体会发生了很大变化，内心涌起了急于表现丹霞的冲动，且就是要画大画。这张画我思量了很久，但自真正落墨之日起，完成也不过一个来月的时间。

收藏周刊：画丹霞山有何难度?或者说，通过画丹霞山，又解决了怎样的艺术难题?

胡江：坦白地说，这张画我画得很痛快，有酣畅淋漓之感。但画之前还是考虑到了一个难题，即丹霞山的著名景点很多，比如长老峰、阴元石、阳元石、茶壶峰、一帆风顺峰等，造型奇特，但都放在画面中的画，就很容易有支离破碎之感。如何以艺术的手法将这些景点串联起来，且前后吻合，就是一个考验，而我主要是采用虚实结合、大块面与大线条相组合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难题。而具体到画面，各景点的连贯也就有了视觉上的动感与乐律感。

收藏周刊：通过这次画《万古丹霞》，您是不是又提升了驾驭大结构的能力?

胡江：画大画的确能帮助艺术家提高驾驭结构的能力，多画几张大画，纵然再画小画，也会有宏阔的格局。当然，断不能以能否画大画、画作的尺幅大小来判断艺术的水准。小画也会有出彩的杰作，关键是画家对笔墨的把控能力。

线条本身有独立审美价值

收藏周刊：您是岭南人，且从岭南画派汲取了不少营养，但又从北方诸家中取法甚多，比如李可染、李宝林等，且写生多观照北方景观，由此形成了“南人北画”的艺术面貌。现在您着力画《万古丹霞》，是否意味着您今后将多发掘岭南本土山水意象?

胡江：从所观照的物象与审美的立场来说，这的的确确是我的一个重要转变。此前，我也和岭南很多画家一样，只以为省外的、北方的山水最具美学魅力，而我们身边的山水则没有多少值得描绘的东西。显而易见，这是偏见。比如，我们都以为岭南山水只是秀美的风格，会缺少雄强、阔大与硬朗。但到了丹霞，才会发现目光的短浅。今后，我将更多描绘岭南本土物象，靠画笔发掘其丰富的人文内涵，让北方艺术界看到“南人北画”的另一种面貌。在我看来，关照本土物象，对艺术家来说既是责任，更是优势。

收藏周刊：您画丹霞已有十年之久，而我注意到，您这次在广东美术馆展览的作品时间跨度也正好是十年。回望这十年，您以为自己的艺术风格 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胡江：窃以为，我在用笔上更狠更准了。这来自于自己对画面整体的理解与把握能力在提升，也得益于我曾在美院学习雕塑时打下的素描基础，以及我对书法的锤炼。现在看以前的画，肯定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归结到一点便是线条本身的表现力疲软。线条本身是有表现力的，是有气韵与独立审美价值的，假如线条没有表现力，整个画面线条错乱、一团黑气，就是一头“墨猪”。现在，我越来越信奉“作书而不懂画理则无韵，作画而不明书道则无骨”。画面一旦有了骨气、有了提炼，就愈加耐品。

陈金章老师教导我画画不要小气俗气

收藏周刊：您跟随陈金章老师学习多年，受到了教益主要是什么?

胡江：我年近六十岁，还能像个小学生一样跟随老师学习，这是我莫大的幸运。陈老师对我的教导很多，有两点对我感触很深。其一，画画不要小气更不要俗气，艺术语言力求精到丰富;其二，要注重归纳与提炼。纵使再错乱的局面、再复杂的物象，到了画面也井然有序。要达到以上两个境界，写生是重要的途径之一。

收藏周刊：您通过写生得到了哪些训练?

胡江：黄宾虹先生说过“取舍由人，取舍不由人”，这看似矛盾的一句话，却蕴涵着写生的大道理。写生是要注重取舍的，没有取舍就没有艺术。但如何取舍呢?只能根据自己的感悟与画面的需要。并不是眼前的一切物象都必须纳入画面，也不是决不能在画面中生搬硬套。所以，写生要有“视而不见”与“无中生有”的能力。假如没有这样的能力，只能被眼前的物象牢牢套住而无法驾驭画面、驾驭笔墨。当物象、造型与笔墨、 心志发生矛盾的时候，一定要以笔墨为至上。这是中国画的精髓，也是基本规律。刚才说到“取舍由人”，但最终又要“取舍不由人”，也就是说画面最终是要化迹自然、妙契自然，表现自然的大道。禅宗有言“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而艺术则是“画山不是山，画山是山，画山又不是山。”但最终，尽管“画山不是山”，却“看山还是山”。

收藏周刊：您在艺术创作上有何打算?

胡江：按照“画山不是山，画山是山，画山又不是山”的逻辑，我接下来要在艺术上不断做减法。但“减”何其难，远远难于“加”。而一步步 挑战艺术的难度，不正是艺术家的乐趣所在吗?

名家点评

他掌握了山水画最重要的“魂”——笔墨与意境，并能发挥他的长处，把南方润泽的特点观察研究得很深入，表现得也十分到位，有很强岭南山 水画风格。

——李宝林 中国画学会副会长、中国美协河山画会会长

在笔墨中，胡江体现了一种大气象、大境界，具有自然天成的朴实画风。

——马振声 中央文史馆书画院院长

展讯

江山·祥云——

胡江国画作品巡展·第3站

(广东美术馆展)

时间： 07月9日—7月19日

地点：二沙岛广东美术馆

韩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