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馆策展人身份的“中国制造”

上海市美术馆工作会议材料－－上海当代艺术馆

上海当代艺术馆成立于2005年9月，由上海市政府批准，位于上海市行政与文化中心，邻近上海市政府、上海博物馆、上海美术馆和上海大剧院，坐落于植被繁茂，鸟语花香的上海市人民公园，玻璃帷幕的外墙可以透视公园内的自然生态环境。上海当代艺术馆的前身是一个花房，一个暖房的空间。馆长花了将近3干万人民币才做成。光做空调就做了两次，是为了恒温恒湿。第二次光是空调的修整就花了400万。艺术馆共三层楼，一楼，二楼用于展览空间，共计1800平方米。三楼是MoCA Caffee的餐厅，为前来艺术馆享受精神之旅的人们提供一个休憩的场所。龚明光基金会投资建造。上海当代艺术馆是一座旨在促进中国与国际当代艺术与设计发展的公益性独立机构，致力于当代艺术与设计精品的收集、研究、展示与保藏，同时普及对艺术和设计的欣赏，鼓励上海与世界各国问的文化交流。

上海当代艺术馆开馆至今已经接待了近20万人次的来自于国内、世界各地的观众、艺术界人士，本馆自开幕以来，已经举办了11项专题展览，如下：

《皮尔与吉尔》(2005/9/24－11/15)、《今日瑞士设计展》(2005/11/26－12/27)、《虚拟的爱——动漫新美学》(2006/1/7－3/26)、《无休无止——摄影与新媒体艺术展》(2006/3/31－5/5)、《“动漫原创展”及“意利生活美学展”》(2006/5/8－5/22)、《意大利制造艺术》(2006/5/31－7/15)、《质变的年代——佩奇基金会欧洲当代艺术收藏展》(2006/7/22－8/29)、《入境——中国美学》上海当代艺术馆文献展(2006/9/6－11/22)、《恒动——当代艺术对话》(2006/11/25－2007/1/24)、《遥&S226;控——多媒体与互动艺术展》(2007/3/3－4/17)、《今日美国艺术》(2007/4/30－6/30)。

目前，上海当代艺术馆在来自香港的龚明光馆长／主席的领导下，为庆祝香港回归祖国十周年，而特别举办了《地轴转移——艺术家对香港回归十周年的回想》(2007/7/7－8/8)，作为上海当代艺术馆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为上海市民献上这份贺礼，通过艺术家的思想世界，面对港人回归十年的思索和对未来的展望。

上海当代艺术馆以扁平化的组织，馆长以下分设行政部、展览部、教育部、媒体公关部、行销发展部等功能性的编制。从创馆以来，上海当代艺术馆拥有一个非常年轻的国际团队，并且接受来自全球的实习生，常态性维持中、英、德、法四国语言环境，最高曾提供中、英、德、法、日、俄、西班牙、意大利、荷兰等九国语言的服务。为了加强和国际交流的行动力，本馆所有出版品皆以中英双语发行，包括网站及展品标示。上海当代艺术馆每年365天是天天开馆。作为一个纯粹奉献艺术理念的私人艺术馆，我们只有1800平方米的空间，对做展览而言是很局促的。但是我们的艺术馆是没有阶级的差别，馆长对大家一视同仁，所以，我们有两位年轻的美女策展人，她们的策展连续两年获得美国媒体的报导，大家的评价都很高。而且美国同业的美术馆都说这在他们的国家，几乎是不可能的现象。一个年轻的策展人，进入美术馆才第一年工作，就能让她们进行独立的策展工作。所以，培养策展人真的是今天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这一路走过来的艰辛，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明白的。

一个博物馆、美术馆的地位，通常建立于馆藏品的史观、品盾和数量，专题策划展览的规模、内容和影响力，馆内研究人员的操守和学术水平，最后还要考虑硬件建筑的适用性和恒温恒湿等为展品提供最好条件的各类设备。作为一个两年不到的新馆，在硬件设备方面应该是符合国际标准的，然而馆藏品方面必定无法和有历史性的大馆相比。因此，上海当代艺术馆从建馆初期便选择以展览为导向的定位。开馆第一个展览，是法国文化年的项目，第二个展览是由瑞士领事馆支持的瑞士设计展。然后由笔者策画的国际展“虚拟的爱”，评估现在21世纪的美学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上一世纪最重要的美学的发现是抽象，在18、19世纪那个时代对抽象美学尚无领会，到了20世纪不但在艺术创作领域体现了抽象概念，而且也影响了建筑、工业、产品、服装等设计，和好几代人的生活美学。然而2l世纪我们会受什么样的影响呢?笔者发明了这个动漫美学Animamix名词，它是一个由亚洲崛起的现象。至今此一系列的展览已经做到第七个版本了，也出口到新加坡、巴黎，提出了亚洲崛起年轻人心理学的概念。然后，这个系列展览在当代艺术馆连续做了两个。此外，上海当代艺术馆还承接了意大利年的项目，我们有一半是自己策划的展览，另外一半是接国际文化年的项目。这是我们脆弱的小馆不得已的苦衷，因为我们不接这些国际展览项目我们是活不下去的。这些文化年的项目是他们带着作品和经费来的，我们不需要另外准备一笔钱去做展览。

至于自己策画大型的展览，本馆每年均有一个规模较大的双年展，双数年的《上海当代艺术馆文献展(MOCA Envisage)》，为呼应上海美术馆著名的国际大型《上海双年展》而推出较小规模的中国当代艺术研究展，奇数年的《动漫美学双年展(Animamix Bennial)》，展示国际间动漫美学发展的最新动向。其实，我们可以很明白的看到像威尼斯这样的双年展为什么越做越热?热到至今一百年还可以存活?是因为它是使整个城市动起来的一个活动。教堂把它的空间拿出来，学校把它的空间拿出来，它是做了一箩筐的活动，所以给整个城市带来了旅游的、观光的、教育的、文化的等等方面的效益，是一个城市的嘉年华。所以，今年我们参加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的电子艺术节活动，届时会有二十几个公私的单位参加。因为帮忙整合这些参展单位的，能够体验到为什么办双年展非常的困难，是因为许多搞艺术的人非常喜欢用哗众取宠的方式，做一些不三不四、不入流的行为来争取媒体的关注，这是丢国家脸的事情的。上海当代艺术馆不接受任何一个展览带负面的、灰色的、暴力的、血腥的、色情的，来污染我们年轻人的心灵。我们是一个人民艺术馆，我们希望能够让我们的下一代得到健康、快乐成长的环境，希望能够用艺术美化人的心灵，带来更美好的中国的新世纪。

我们在上海双年展的时候做了一个“入境美学”的展览。其实，在这个展览里面展示了一位一辈子在做微雕艺术的老先生，70几岁，在当代艺术的圈子里从来不被认可是当代的艺术家。可是我们把他邀请来，他非常的激动。而国外参观的人看到他的展览后简直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而且还很感慨。我们不是说当代艺术一定要是怎样的样式，我们不需要跟着西方后面去追赶他们的样式，当代艺术是我们中国当代活的人做的艺术，就是当代艺术，哪怕这位老先生七八十岁了，一辈子做传统微雕艺术，但是他也是中国的当代艺术。我们做到了这一点，没有人敢说我们做的不是当代艺术的展览。所以，在这个当代艺术展览里面，我们推出了许多中国传统的东西，都能够让两方人觉得眼睛为之一亮。所以，我们要努力去做自己策画的展览。

有的时候，我们也不得不做一些为人服务的事情，是用别人的钱来做策展，可我们还是策展人。例如我们为BMW宝马汽车做过展览，他们给了一笔足够的经费，目的是为了宣传宝马的艺术汽车。我们为宝马策画了30位中国自己著名艺术家的展览，这也是为了一个小馆的生存所做的事。但是我们还是影响了它，我们用我们的导向去做了这个事。接着我们有幸能够承接美国艺术三百年，在当代馆的部分，他们看了我们的空间以后，特地运送了20多件作品来，所以展览跟北京看到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我们作为一个不到两年的新馆，有这个缘分，能够参与跟上海博物馆和中国美术馆，这样国家型的大馆一起工作，我们都是非常高兴的，馆员们都觉得这对学习、交流都是非常重要的经验。

在谈到中国模式的时候，文化部提示到了一个美术馆属性的问题。美术馆的属性应该是公益性的。在西方国家被认为是一个非盈利组织的概念。到今天为止，我们还没有法律对非盈利的身份予以规定，也就是说，非盈利的身份跟它的配套措施，也就是一些合法的免减税的措施。如果要发展美术馆文化，如果政府不想去不断的用纳税人的钱去资助艺术，而鼓励民间来参与的话，建立一个非盈利性的或公益性的文化机构的法规是迫不急待的。这个身份的确定，这个属性的确定是非常重要的。今天，当代馆的一些收入都是按照一般的商业来交税的。现在没有办法，也没有法律可循。

笔者从1978年开始做策展的工作，当时的中文字典上是没有“策展人”这三个字的翻译的，“策展人”这三个字是笔者思索了好几天，才从curator翻译成的。上海当代艺术馆既然以创新为核心精神，因此自主性的策画展览的时候，才能以创新的论述为本土的发言权、为中国的文化主权而做。西方有些策展人进入中国的时候，有时以挑选异国风情或哗众取宠的态度，甚至于背后隐藏恶意的攻击立场，丑化中国人。如果中国的美术馆界不能够培养自己的策展人，不能够将中国自己策画的展览输出去，告诉外国人这是中国的当代艺术，那么，在举办展览的时候，经常是非常被动的。所以说，这个努力的过程是每一个(美术)馆的责任，每一个馆都要有自己馆内坚强的策展队伍。

现在国内对“策展人”这个词是有着严重的误解、误导和误读的。作为“策展人”这三个字的原始命名者，笔者有义务要为策展人找回原来的意义。策展人原本是属于美术馆的一个职位，这个职位其实是一个研究员的身份。外子傅申先生在美国国家博物馆工作二十年，他是华人第一代的策展人，其实就是一个研究员，他的日常工作就是策划展览、举办展览、研究展览、以及教育推广。而我们今天在国内所理解的策展人，其实是体制外的独立策展人的概念。这个独立策展人是跟着国际艺术节或双年展出来的，通常是一个临时的项目。所以，这些策展人要有十八班武艺，既要有学术，又要推销，还要找赞助，其实真正看起来更像一个做生意人。

美术馆体制内所需要的策展人，其实是一个做学问的读书人，是一个研究员的身份，而不是加入艺术市场炒作的生意人。笔者今天在上海当代艺术馆是一个义工的身份，没有薪水，到今年9月份为止已经快两年了。以一个应该退休的57岁的老人，究竟还在挣扎些什么呢?因为笔者以为中国当下正处在这样一个光荣的年代，大家都没有偷懒的权力。今天的中国人走在世界各国的时候，感觉到走路是有风的。笔者经常有机会对洋人说：你们不要跟我说中国怎么样要跟国际接轨，世界上每五个人中有一个中国人，所以中国人的样式就是国际样式。你不要来跟我说中国要国际化，我们已经是国际样式。

在亚洲，我们从事策展工作的每一个专业人士对两方文化都有一定程度的理解，可是，西方人对我们亚洲的理解常常是很有限的，有时甚至很肤浅。作为美术馆的专业人员，策画展览和艺术教育推广正是我们的日常工作，作为一个文化人，正在进行的我们所从事的、付出的、努力的事业，这还是我们的责任，其实也是在提升中国的国家力量。从国外媒体上可以看到国际上对中国的军事一再的批评，对中国的经济崛起是如此的恐惧，但是唯独对中国的文化没有一个国家的人是不欢迎的，没有一个国家的人不被中国的文化所感动的。所以，文化不仅是一门好生意，也是最好的外交，更是对世界最好的一个沟通渠道。

我们作为文化人，作为一个美术馆界的专业人士，应该是最有创意的，有创意的人是不需要接受人家的救济和补助的。所以，在新世纪，我们要用充满想象的脑袋来创造新一个时代，能够自力救济而成为服务社会的一群人。虽然这个目标有点遥远，可是我们可以一起鼓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