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假乱真活色生香：扬州通草花艺术

通草腊梅

扬州通草花是以通草为原料，经漂白、裱草片、染色、捏瓣、做叶子、传枝干、栽盆、装镜框(挂屏产品)、整理等多道工艺制作而成的一种特色工艺品。通草，即中药材通草片，产于云贵高原，尤以贵州为多。其具有的质地柔软、绵薄多孔、光色洁白、富有韧性的特性，是制作工艺花的理想材料，如染色得当，可以经久不衰。扬州通草花首创于清初。在李斗的《扬州画舫录》中就有关于通草花的记载。

与其他艺术一样，通草花的制作技艺从清初始创一直到今天，也随着时代的需求与审美的不同，而产生了变化。从民国年间的扬州通草花四条屏实物来看，无论是其制作还是画面的立意、构图，和今天的通草花都有较大区别。

记者看到的这套民国通草花四条屏实物是市民程先生的私藏，是他从扬州旧人家家中购得的。“当时对方要处理一套家中的老旧红木家具，我则看中了与这套家具配套挂放的通草花四条屏。”这套通草四条屏为四季花卉题材，分别是：《玉兰牡丹图》、《野菊牵牛图》、《月季海棠图》和《天竺图》，制作精良、栩栩如生、画意盎然。每幅作品的构图都借鉴了国画花鸟的构图与立意，讲究一定意境的表达，而不单单只是追求逼真。从中可以看出，这位无名作者有着一定的国画功底和修养。尤其令人意外的是：挂屏中的山石竟是用真山石制作的。扬州通草花技艺传人，现已70多岁的戴春富看后评道：“像这样风格与制作手法的通草花四条屏，以前还没见过。”

扬州通草花的制作工艺十分繁难，从花瓣、花叶到花茎、花盆无不需要制作者悉心揣摩，求准求精。它既吸纳了传统的绘画艺术、雕塑艺术、盆景艺术之长，又自成体系、别具一格，因而具有极高的艺术欣赏价值，是扬州这方艺术沃土中产生的一朵艺术奇葩。

清代初期的扬州通草花工艺简单，品种也少，主要是妇女的头戴花，也有人们祝寿和婚嫁时用来作为喜庆装饰的花。期间，成品形态的三次变化，标志着制作工艺的不断衍变和进化。初为“喜花”。其制作非常简单，即将通草染成红色，然后切成两片并粘贴在一起，下片约4公分见方，上片略小一些，再于上片中央帖上金纸，喜花便做成了;其次为“头饰花”。是在传统的头戴花中夹进一、二片通草花片，或粘上一朵造型简单的通草花。这时的通草花已形成初步花型;后为“通草瓶花”，即用通草制成各式花卉，再配以其他材料制成的通草花艺术品。

“捏、捻、搓，是通草花制作的绝技。这套工序看似简单，但要捏搓出形状各异的花瓣和枝叶，全凭艺人心中的感觉和手下的功夫。”戴春富介绍道。以往制作花叶、茎纹均采用模制法，而后来的通草花大师们竟能完全靠手工成型，且一根毛刺、一根倒钩也能表现得栩栩如生。“像这套《春色满园》通草四条屏，从起稿到制作，我花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完成。你看，这幅梅花，制作时要显出梅花的各种姿态，含苞的、全开的、半开的，新枝老干的变化，都要表现出来，才会显得真实自然，这在起稿的时候就要开始精心设计了。”戴春富指着一套他制作的通草花挂屏解说道。这套挂屏取春天里的四种花卉梅花、琼花、芍药和玉兰为题材，在戴老的一双巧手下，无论是花形、花枝、花杆、花叶都被他表现得活色生香、鲜活灵动，仿佛刚刚从大自然中采撷来的一样。

通草挂屏的制作已是不易，而通草立体盆景的制作则代表了扬州制花工艺的最高水准。其制作工艺之繁难，须经10余道工艺流程的精心操作方能成。具体制作则要求准确精巧、严谨细致，这是其他工艺花制作所难以比拟的。一般艺人尽管知晓通草花的制作方法，却难以制作出通草盆景或挂屏的精品来。

著名通草老艺人钱宏才制作的通草菊花盆景堪称扬城一绝。他常年与菊花朝夕相处，无数次地观察、写生，逐渐掌握了菊花生长的规律与不同品种花型的特点，菊花的千姿百态无不烂熟于胸。也只有这样，他制作的通草菊花盆景才会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追求逼真，但又不为“逼真”所束缚。1957年，在全国第一届工艺美术艺人代表大会上，因钱宏才制作的通草花盆景具有形神兼备、以假乱真的艺术效果，被专家学者誉为“不谢之花”，他也因此在会上获得了“老艺人”的称号。1959年北京人民大会堂落成时，10盆扬州通草盆景：菊花、杜鹃、天竹、凌霄、茶花、琼花、腊梅、牡丹、黄杨、五针松、紫藤被首选陈列于大会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