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经济评论：印度艺术品炙手可热

在佳士得拍卖公司(Christie’s)去年9月的纽约拍卖会上，印度画家泰伯·梅赫塔(Tyeb Mehta)的《Celebration》拍出了317,500美元的高价，同时89岁的大师马克布勒·菲达·侯赛因(Maqbool Fida Husain)的牛画以107,550美元卖出。但事情还不止于此。在苏富比拍卖公司(Sotheby’s)今年3月的纽约拍卖会上，已故的弗朗西斯·牛顿·苏扎(Francis Newton Souza)的《Mystic Repast》拍出了153,600美元。在更接近本土的地方，76岁的阿克巴尔·帕丹希(Akbar Padamsee)的《Head》在佳士得3月份的香港拍卖会上以68,000美元卖出。5月份，82岁的抽象画家赛义德·海德尔·拉扎(Sayed Haider Raza)的作品则创下了印度国内拍卖的新高，其《Bindu Bija-Mantra》在孟买艺术门户网站和贸易公司Saffronart.Com的网上拍卖中拍出了680万印度卢比（合147,800美元。

随著有6位印度艺术家的作品价值超过了10万美元，梁上君子和仿制者蜂拥而至。最新的一起盗窃案发生在5月中旬，入室盗窃者将Sahitya Kala Parishad的新德里画廊中收藏的30多幅油画从画框中卷走，并逃之夭夭。之前，孟买某画廊出售的据称是受人尊敬的64岁画家安若利·埃拉·梅农(Anjolie Ela Menon)的两幅作品被发现是仿制品。这震动了印度艺术界。但画廊所有者称，这是艺术产业成长过程中的烦恼，因为印度还缺乏发达市场中的艺术作品档案资料。而这些意外事件具有金钱所不能带来的效果，让印度艺术作品成为了多重意义上的“热门资产”。

印度艺术品为什么在现在如此受宠？在印度，显而易见的答案是：经济。中产阶级群体正在迅速扩大，可支配收入也较从前有了增加。而且，新德里瓦德拉(Vadehra)画廊的索妮娅·巴勒内(Sonia Ballaney)称，“还有经济状况更好的中上层阶层，他们的收藏意识和兴趣更高。”

但正如佳士得和苏富比的拍卖所显示的那样，国际上对印度艺术的兴趣也正在升温。佳士得印度代表毛里加·萨加(Mallika Sagar)称：“国际市场对印度艺术品的兴趣萌发于20世纪90年代佳士得和苏富比在伦敦和纽约举行的拍卖会上。”自那以后，佳士得、苏富比以及几家小型拍卖行开始频频在国际市场上拍卖印度艺术品，更多的画廊和博物馆也纷纷举办画展。

Saffronart.com的创始人迪纳什·瓦齐拉尼(Dinesh Vazirani)表示，“在过去5年里，举行了许多国际性展览”，这使得国际上对印度艺术的认识得到了很大提高。海外印度裔人群“已经积累了大量财富，艺术品似乎成为了他们与祖国相连的桥梁。”

萨加表示同意，并称，无论从数量还是金额来说，海外印度裔人群都成为了市场中印度艺术品的购买主力。他指出，在美国、英国、香港和新加坡都有重要的收藏家。不过，购买兴趣并不仅限于印度裔人群，比如梅赫塔《 Celebration》的买家就不是印度后裔。

市场开放程度的提高也促进了艺术产业的发展。萨加称，过去收藏家发现很难买到印度艺术品，因为印度国内艺术界基本上处于一种私下交易的状况。严格的外汇管制也抑制了艺术品的收购。“现在（买家可以在公开市场上接触到艺术作品。过程更加透明，他们可以察看高质量的作品，购买后的存放和运输也很简单。

瓦齐拉尼称，互联网在提高交易透明度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买家可以通过互联网接触到各类数据，也正是这些数据让印度艺术品的投资价值与日俱增。由于艺术界中收藏家的数量通常会多于鉴赏家，对印度艺术品的推崇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受财务回报的推动，这也毫不奇怪。

“确确实实的公开拍卖数据，使人们相信这是一项好投资，”瓦齐拉尼表示，“过去40年，印度艺术品（的价格年复合增长率为20%左右。许多财富管理公司和我们接洽，以确定将多少比例的客户资金投资于艺术，就像投资于大宗商品或股票一样。”

迄今为止，几乎所有已接近或突破10万美元价格的艺术作品均出自进步主义流派(Progressive Group)的艺术家。这个流派兴起于1947年印度宣告独立之时，并成为印度现代主义运动的开端。这个流派的创立者包括很多名人，如苏扎、拉扎、侯赛因、已故的克里希那吉·霍拉吉·阿拉(Krishnaji Howlaji Ara)和哈里·安巴达斯·加德(Hari Ambadas Gade)，他们均寻求脱离现实主义。第二代成员包括梅赫塔、帕丹希和拉姆·库马尔(Ram Kumar)，他们在20世纪期七十、八十年代将风景画转变成了抽象画。瓦齐拉尼称，价值上升的另一个原因是买家发生了变化。自从二十世纪90年代以来，越来越多年轻的买家涌现，他们的品位大胆，乐于接受新的风格。

除了进步主义流派，关注女性独立性的、67岁的阿尔皮塔·辛格(Arpita Singh)，以及在孟买和巴黎国立美术高等学院(Ecole Nationale Superieure des Beaux-Arts)受过教育的安若利·埃拉·梅农的作品也令画廊主人们兴奋不已。同样受人关注的的还有具魔幻现实主义风格的乔根·乔杜里(Jogen Chowdhury)和作品售价25,000美元的K·G·苏布拉马尼扬(K.G. Subramanyan)。瓦齐拉尼称，年轻一些的买家搜寻那些未来可能有高回报、但初始投资不大的作品，他们“大胆地”为目前三、四十岁的艺术家的作品买单。

在印度以外地区，纽约的塔瓦尔(Talwar)画廊向全球的当代艺术欣赏者推广前卫的印度艺术家，大博物馆和西方艺术收藏家都是它的客户。六年前在曼哈顿开立了塔瓦尔画廊的迪帕克·塔瓦尔(Deepak Talwar)表示，“艺术必须基于自身，与全球艺术欣赏者展开更为广泛的对话，而不要受限于创作者的国籍。”塔瓦尔指出，印度艺术家的表现方式，如纳斯林·穆罕默德(Nasreen Mohamedi)的极简抽象主义，穿越文化阻隔与许多事情发生共鸣，加上其并不昂贵的价格，为印度艺术品在西方赢得了一大批追随者。而所有展出作品的总价可能仅及西方同时代人的一件作品。塔瓦尔画廊吸引的主要是非印度裔参观者，甚至是一些知名博物馆的馆长，包括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The 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史密森博物馆(Smithsonian Museum)、The Hirschorn Museum和当代艺术博物馆(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如果参照其他亚洲市场的发展历程，现在还只是个开始。据佳士得的萨加称，印度进步主义流派大师的作品目前售价仍徘徊在10万美元左右，而亚洲其他发展时间较长的艺术市场中大师的作品在25万至75万美元。中国和东南亚的艺术作品要价更高，萨加称，“因为他们进入拍卖的时间要大大早于印度艺术品，而且有印尼和中国收藏家长期的强力支持。”这对印度艺术收藏家是个好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