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双年展：一个不务正业的爱好

泓盛拍卖CEO赵涌

当代艺术拍卖正变得越来越狭窄、缺乏悬念、丧失创造力？这是泓盛拍卖给出的评价。泓盛认为，当代艺术市场用几年的时间透支了油画、抽象等几十年甚至百年的积累，如今没有了方向，变得无趣。

于是，泓盛拍卖举办了“拍卖双年展”。在这里，你拍卖所得可能只是一个掀开衣服露出肚皮的行为，也可能是一件未完成的作品，甚至你花了大价钱买到的作品却只能拥有几个小时。

泓盛要干什么？

为什么是当代艺术？

“在当今的文化市场上被追捧的，绝对不是达芬奇、莫奈、梵高、安迪沃霍尔，真正有活力的一定是当代的东西，它给人的刺激和追求是全新的。”

泓盛CEO赵涌认为，世界范围内历朝历代的文化复兴靠的都是当代文化的发展和崛起，而对于当今的中国来说，能够在康乾盛世之后将中国文化推上世界舞台的，一定是中国的当代文化，靠炒“四大文明古国的冷饭”是不行的。这也是为什么首届“拍卖双年展”要做的是探讨当代艺术生产力关系。

在赵涌看来，每个人对当代艺术都有自己的见解，可以解读、可以探讨、可以争论，无论从哪一个角度。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是当代艺术被人否定、被人忽略，“在当代里面，有很多幼小的生命，在蠕动，在成长。如果我们能把它唤醒，关注它的成长的话，那么后发展的空间将是无限的。”

在几年前，泓盛拍卖的负责人曾经向史金淞请教如何设立一个当代艺术的专场拍卖，史金淞的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想法和做法都“非常的滑稽”。

“拍卖是一个二级市场，一个古老的营销方式，和一个正在进行中的东西是没有太大关系的。”即使当全世界的大小拍卖行都在设立当代艺术专场拍卖时，史金淞的态度和认知仍然没有改变。“当代艺术是一个进行时的东西，只给人看静态的展览，这不扯淡吗？我要的当代艺术是一个无缝拼接的全景纪实。”

史金淞想做的是呈现一个生态，不表态，不做决定，根据自己对艺术生态圈的了解，向各路艺术家发出邀请。或接受或拒绝，艺术家也就直接地表达了基本态度，表达了对世界的认知、对艺术现状的态度。这就构成了拍卖双年展的“已知区域”。

当接受邀请的艺术家进场以后，他会有怎样的判断和思考，面对市场的时候有怎样的交流，内心是否有更深层、更清晰的感叹……这些就是“未知区域”。

“我想把这些抽象的东西变的具体，买卖对艺术家起到什么作用？市场与艺术家发生怎样的关系？这些通过拍卖双年展是可以清晰看到的。”史金淞把这个过程比喻成花的生长，“当代艺术品拍卖，就像我们只是在花园里看到的花的样子，它只在那些特定的日子开放，更何况市场上流通的大多都是掐来的人工培育的花，甚至是永不凋零的假花…”

是展览，不是拍卖

从上半年泓盛发出要举行“拍卖双年展”的消息，到现在不断地曝光在公众面前的“拍卖双年展”的活动花絮，可谓吸引了众多眼球。但是，好像很多人还没有明白“拍卖双年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即使是史金淞曾经撰文特意解释过。

“拍卖双年展是个展览，不是拍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赵涌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这个概念，“传统的拍卖预展是静态的，拍品一件又一件呈现在大家的面前，这有点像到菜市场去买菜，是个简单的购买过程，商业味道非常浓。而‘拍卖双年展’是一个每天都在发生变化的展览，拍卖只是展览的一部分，它把‘拍卖双年展’切割成过去时、现在时和将来时。”

对于“拍卖双年展”所表现的“过去时、现在时和将来时”，很多人理解不了，不仅是媒体，连同行业者也表示困惑。因为在11月3日这个节点上，当拍卖举行完毕的时候，很多作品还未完成，甚至会拖到几年或者几十年后才能完成。这对一个拍卖公司来说，没有利益可言，因为这样的拍卖，没有成交率，没有成交总量，难以量化和结果化。

这也许是赵涌的理想，他希望人们能看到当代艺术中有很多年轻艺术家，在不遗余力地努力，即使他们的作品还不是很成熟。不过对于这样的想法，会有不同的评价，有些人就会质疑赵涌的动机，并批评“这不是拍卖公司该干的事”。对于这种“咸吃萝卜淡操心”的评价，赵涌的回应非常认真：“艺术圈里的每一份子，博物馆、画廊、拍卖行等等，甚至每一个个体，都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积极地参与。只有大家都活跃起来，才能带来新的理解和概念，才能使当代艺术具有很强的生命力。”

于是，“拍卖双年展”要做的就是，给艺术家提供一个空间，让艺术家参与这样的一个行为，给藏家一个全新的体验，来了解新兴的当代的艺术，给藏家一个能走进当代艺术，读懂当代艺术的机会。

作为策展人，史金淞对于“拍卖双年展”非常期待，他认为这是一次盘活市场的机会。在史金淞看来，传统的拍卖形式是前人的一次探索，慢慢地变成了一个记忆程序，而我们只是延续了这样的一个记忆。但当时间和空间都发生改变的时候，依旧延续古老的记忆是行不通的。“这就像你到了森林里必须要学会设陷阱、打猎，而不是捕鱼。”

史金淞认为，每一个时代都会有不同的更合适的方式，那么当代艺术也可能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或许会有更多的、更生动的状态。所以“拍卖双年展”是给了当代艺术一个机会，给了参与到当代艺术的每个人一个机会，它让大家不排斥的在一起，互相看一看彼此的状态。“你给我一个甜的说法，我就有了对甜的期望，至于是不是你我想象中的味道，还是要身体力行的尝试一下。”

拍卖双年展刺激了谁

对于市场来说，“拍卖双年展”是个陌生未知的东西，而对于泓盛来说也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相较于传统而规范的拍卖流程来说，“拍卖双年展”的很多规则都颠覆了传统，无法按照原有的想法执行，这使得整个工作团队都非常的累。不过赵涌也欣喜在这个过程中所得到的快乐，这也是他乐意看到的，人们在与艺术家的沟通交融的过程中，得到的精神层面的愉悦。

而对于参与进来的艺术家，反而都非常的轻松，他们在这里没有限制，没有期望。在泓盛披露的第一批参展艺术家名单里，大多数是一些年轻的艺术家，而在后面陆续披露的艺术家名单里，开始出现了李山、展望、邱志杰、隋建国、徐芒耀等熟悉的名字。“他们很享受。”史金淞解释说，“艺术家就像身体的神经末梢，它把它感受到的一瞬间的抽搐反映给大脑，他们只负责到此。”

接收到“神经末梢”传来的信号，如何理解和面对就是受众的事情了，这对藏家来说无疑太新鲜了，跨越有点儿大。不仅是面对与艺术家对话的挑战，还要面对如何理解作品，如何收藏的挑战。对此赵涌表示，“无论能不能够理解，只要能让藏家参与进来，产生思考，这就够了。”

对于一个从事拍卖为主业的泓盛来说，举办“拍卖双年展”有点儿像是不务正业。对此观点赵涌认为，很多藏家都有稳定的本职工作，金融、地产、公务员等等，这些藏家的业余时间用来享受收藏这样爱好，而艺术品市场就是建立在这种业余爱好和“不务正业”的基础上。“就把‘拍卖双年展’当成是泓盛的一个爱好吧，我们需要个性，需要自己的文化，也愿意在这上面花钱。”

不管怎么说，在一个一成不变的世界里，有那么一个新鲜的玩意儿还是非常值得我们期待的。

管它是什么呢，先尝尝。

Why N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