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古村镇更美丽——西塘古镇的保护和发展实践

“古村镇保护仍然面临四‘难’问题：一是整体保护难，二是严格按照原结构、原材料、原工艺、原形制的修缮难，三是与传统村落共生共存的环境保护难，四是留住原住民难。”古建筑专家、河南省文物局原局长杨焕成在中国古村镇保护（西塘论坛暨首批“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授牌十五周年研讨会上说道。

2003年建设部和国家文物局公布首批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名村，至今15年了。专家认为，中国古村镇的保护积累了很多成功经验：政府依法履行文物的主体责任进一步落实，行之有效的文物保护体制机制不断健全，传统村落的保护抢救、修缮和检测持续加强，社会力量参与文物保护悄然兴起……但是，当前古村镇面临数量减少、商业开发氛围浓、原住民边缘化趋势加快、传统文化传承难等问题，只有进一步解决好，才能让古村镇更美丽。

走进西塘，扑面而来的是窄窄的弄堂，长长的廊棚，红红的灯笼，相映成为一幅古朴的画卷。整个小镇“人家在水中，屋在水上建，桥在水上卧，影在水中游，人在桥上走，舟在桥下行”。原汁原味地保留着上千年的人文习俗，2600多户原住民依然延续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生活方式。“春秋的水，唐宋的镇，明清的建筑，现代的人”，这是对西塘古镇历史沿革最为恰当的概括，也是对“生活着的千年古镇”最为贴切的诠释。

2002年5月，罗哲文、郑孝燮、谢辰生、马旭初、何俊寿、孙大章、王其明等一批专家、学者集聚西塘古镇探讨古村镇保护，并为西塘申请国家历史文化名镇发起联名倡议。

2003年西塘古镇成为首批十个“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名村”之一，西塘镇秉承“活态保护”的理念，以科学规划为基准，“保护古镇、开发新城”，坚持“修旧如旧，以存其真”;传统和现代融合为理念，把保护放在首位;抢救性挖掘整理为核心、再现古镇多彩文化;以居民为载体宣传古镇保护的重要价值，走出了一条江南古镇原生态保护之路。

“树立保护好古村镇是发展核心的理念，才能在保护和利用之间更好的平衡。”西塘镇党委书记王永根说。

很多人说古村镇发展“没有利用，就没有保护”，国家文物局原副局长马自树则认为，更应该强调的是“没有保护，就没有利用”。在保护方面西塘取得了很多值得肯定的成绩，“身在西塘是一种幸福”，第一次来到西塘的马自树说。

不可否认，一些古村镇在开发建设中更偏向于旅游景点的商业化行为，古村落原真性保护丢失。

“‘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文物工作十六字方针，必须要认真全面贯彻好。”97岁高龄的中国文物界泰斗、国家文物局原顾问、中国文物学会名誉会长谢辰生说。他紧接着强调“利用”是要充分发挥文物本身的作用，“利用”前面的“合理”二字不能丢。

据王永根介绍，早在1986年，西塘镇城镇建设总体规划中，就提出“保护古镇、开发新城”的思路。1996年，围绕全面保护古镇的风貌特色，西塘从城镇性质、职能、布局等方面对城镇建设总体规划进行了全面修编。2000年2月浙江省人民政府核准并公布西塘为省级历史文化保护区，并编制了《西塘省级历史文化保护区保护规划》。2013年西塘以《西塘省级历史文化保护区保护规划》为基础进行全面修编。2015年西塘正式开启智慧建设，西塘对于古镇的监测从前期的人为监测，逐步转变为如今的“科技为主，人机合一”综合监测;2016年7月出台了《西塘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建筑保护与整修监督管理办法》;2017年9月《西塘中国历史文化名镇保护规划》通过浙江省人民政府审批，根据制定的规划，西塘从整体到局部对古镇开展了一系列保护修缮工作。

从这一揽子规划的编写与实施，可清楚地看到，西塘对古镇的保护，始终坚持先是保护，然后再发展旅游。

2008年7月国务院颁布施行《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条例》，2016年3月国务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文物工作的指导意见》，2017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文物安全工作的实施意见》……在古村镇发展中文物保护的法律法规也必须做好贯彻落实。中国文物报社原社长彭常新认为。

古村镇的保护具体怎么做，彭常新说，要做好五个“字”：“面”，是保护的基本面，即脸面，做好保护工作光彩，保护不好不光彩，整体保护好才更显现古村镇的魅力;“片”，做好核心片区的古建筑风貌的保护;“点”，单体建筑的保护必须做到位，如古民宅、祠堂、古桥等，要做好分级保护;“线”，抓好保护、保护特色的主线，避免千城一面;“钱”，政府和社会力量应给予保护工作最大的支持。

从城镇遗产保护的发展历程来看，国际上对于历史遗迹、历史城镇、历史环境保护问题的认识不断深化，已经形成了较为全面的保护体系。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唐孝祥认为，我国的古村镇保护可以在很多方面借鉴其他国家的经验。

近年来，城镇化导致农民青年涌入城市，造成农村空心化，许多传统民居建筑常年失修或无人居住、破败不堪。

据了解，1996年至今，西塘共投资5.2亿用于古镇的古建筑修复、立面整治、管线地埋、拆除不和谐建筑、修复千米古廊棚、河道整治、驳岸维修、淤泥清理、危房建筑检测加固等保护工作，改善居民生活条件，让2600多户原住民留下了来。

“从历史文化的角度看，古村镇保护必须要惠及民生，且要把民生放在重要位置，让老百姓切实得到实惠。”马自树强调。

西塘以世界文化遗产“基于其突出普遍价值的保护与管理”为目标，以“以人为本”为基本原则，围绕古镇活态保护，重点做好“生活”的文章。原住民还积极参与到古镇保护中，使整个保护“活起来”，让古镇充满生机。

我们要做什么，要给后人留下什么？我们应该更多地在保护传承、活化利用上下功夫，把古村镇特有的传统文化、人文精神传递给年轻人，注重人才培养，推动古村镇传统文化传承，而不是让更多的年轻人成为古村镇里民宿或餐馆的管理者。福建省文物局原局长郑国珍提出。

摄影家尔冬强近年来一直用镜头记录着古村镇发展变化，在他看来，在古村镇中日益增多的不应该是店铺和餐馆，应该更进一步发掘每个古村镇建筑的历史故事，重视现代社会背景下古村镇社会、经济和文化的复兴，古村镇中更应该多些展示传统文化的博物馆、文化馆。

2018年3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促进全域旅游发展的指导意见》强调，要强化对自然生态、田园风光、传统村落、历史文化、民族文化等资源的保护，依法保护名胜名城名镇名村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严格规划建设管控，保持传统村镇原有肌理，延续传统空间格局，注重文化挖掘和传承，构筑具有地域特征、民族特色的城乡建筑风貌。

古村镇在我国众多类型的文化遗产中占有相当比重，具有独特的价值。如今，我国的乡村建设正在进入崭新阶段，美丽乡村建设、农村环境整治、旅游发展基金、乡村文化站建设等针对农村的支持政策出台落地，传统村落保护对于保护和传承文化遗产、弘扬传统文化、建设环境友好型社会、推进农业和农村的现代化有着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