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一纸规定翡翠交易中心易主

白菜形缅甸玉。

腾冲玉石交易市场。

翡翠原石公盘现场。

“翡翠市场的变化是残酷的。”珠宝大师摩太用这样的话评价云南玉石产业近年来的变迁。不管云南人是否承认，“玉出云南”的美名已经逐渐趋于虚名，目前云南玉石产业面临着被边缘化的困境。尽管省政府专门制定了振兴珠宝玉石产业的规划，但如何让产业按着规划发展已经是“玉回云南”之路不可回避的问题。

云南失去交易中心地位

之所以有“玉出云南”之说，是因为早在13世纪，玉石毛料就从中缅边境经云南进入中国。几百年来，在云南中缅边境地区，常年从事玉石开采、运输、加工等的人数以万计，云南腾冲成为中国翡翠贸易之都。无可比拟的地理优势，成就了“玉出云南”的辉煌历史。

“长期以来翡翠的集散地都在腾冲。我国改革开放后又扩大到盈江、章凤、瑞丽等云南边境口岸。近几年，缅甸政府允许外国珠宝商人进入缅甸采购玉石原料，每年还举行珠宝翡翠拍卖会，加上缅甸政府又关闭了密支那通往云南腾冲、盈江的通道，促使大量翡翠原料及成品在缅甸仰光交易，使翡翠交易集散中心移至仰光，而仰光开展的珠宝拍卖会更是吸引了全世界珠宝企业前往采购，很快形成了以缅甸仰光、曼德勒为主的翡翠原料交易中心。”摩太说，在这个过程中，云南已经渐渐失去了翡翠贸易的大部分市场份额。

然而，正是因为缅甸政府规定“翡翠毛料一律要到仰光参加公盘，只有通过公盘的原料才可以出境，同时停止了翡翠毛料从陆上运往滇缅边境口岸的许可”的这一变化，让数百年以来的玉石商品流向发生了改变：翡翠毛料都改走水路，从仰光经马六甲海峡到香港，再通过深圳运往广东进行加工，最后批发销售到全国，人为地割断了云南延续数百年的玉石产业链。

“玉石原料的聚集促使广东翡翠产业崛起，广东的深圳、四会、平洲、揭阳地区史无前例地成为翡翠毛料的前端市场，而广东玉石商人便迅速构建起了集原料、加工、批发为一体的产业格局。”瑞丽市珠宝协会会长郑振泉对此也很无奈：“大部分拍到的玉石都是通过海上运输，将近一个月才能到广东，然后再运到瑞丽。耽误了大量的时间，影响了资金周转速度。但是如果走陆路，从仰光到瑞丽只需两天，在瑞丽报关之后两天就能运到广东，一共只需4天，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他说，双方政府实际上也讨论过陆路运输毛料的事宜，且缅甸政府也已经同意，但由于手续繁琐，商人们还是倾向于海路。

“改革开放给珠宝商人提供了商机，能抓住机遇而性格又无大的缺陷的人，一般都成了首先富起来的那少部分人。但对翡翠珠宝业来说，更多的人只是赚了一些小钱而已，绝大多数人并未抓住这个大的商机。”说起云南珠宝企业的发展历程，摩太直言：“云南是个珠宝大省，但大型珠宝企业很少，没有上规模的加工业。云南人引以为荣的翡翠业，并没有创造大的经济效益，反而是距产地几千里的广东在翡翠经营上创造的利润居全国之首。”

他说，自1997年后，受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整个翡翠市场大滑坡。中国香港地区受周边国家的影响，已有大批翡翠珠宝商倒闭或转行。拍卖行的翡翠珠宝拍卖失去了往日辉煌，拍出率不到10%。

“但广东却利用这样的机遇，政策上给予了充分的支持。”摩太说，随着经济逐渐好转，广东翡翠珠宝业已经完成了资金的原始积累，进入了扩大市场的发展时期。缅甸玉商看准时机，经中国香港把大量翡翠原料运往广东。全无税收、买卖自由、价格合理、送货上门，再加上雄厚的资金和现代化大规模大批量多品种的生产加工，使广东翡翠饰品很快就占据了中国绝大部分市场及东南亚市场，云南本土加工的翡翠饰品在整个翡翠市场上的产量和影响随之变得微乎其微。

对此，罗庆昌也感到很严峻：“目前云南市场上销售的70%-80%的翡翠产品是来自广东。可以说，广东珠宝玉石加工产业的崛起已经使云南玉石的核心加工地位渐渐丧失。”而马罗矶说：“云南相关产业链不完整，在玉石深、精、尖的加工工艺、技术、人才等方面都无法和广东相提并论。云南仅具备部分毛石和制成品‘集散地’的功能，中间利润丰厚的加工环节却被广东垄断了，这是云南翡翠产业发展面临的最大短板。”

云南玉石产业面临新机遇

在省珠宝协会第五届理事会议上，一份《云南石产业发展调研报告》把振兴云南珠宝玉石产业提上了日程。2010年初，云南省政府研究决定，加快云南省石产业发展，云南首次将“石产业”纳入到云南省支柱产业规划之列。

据省珠宝协会预计，到2012年，仅珠宝玉石产业一项的产业规模将达300亿元，从业人员超过60万人；到2020年，产业规模达到1000亿元以上，从业人员超过100万人。届时，珠宝玉石产业将成为云南又一特色优势产业，云南将成为中国珠宝玉石产业大省和世界重要的珠宝集散中心和产业加工中心。

规划中的云南珠宝玉石行业发展前景可期，但实现这个规划的条件是否充足却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对此，马罗矶曾在理事会上分析指出：“今年10月，缅甸的国家玉石毛料公盘从仰光迁至新首都内比都。这一迁移使经过公盘交易之后的翡翠毛料距仰光港多了400公里的陆路，而陆路北距云南瑞丽口岸仅有500多公里；这一变化，使云南与曾经拥有海运成本优势的香港、广东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他表示，这将是云南省发展珠宝玉石产业最新的机遇。此外，云南省已初步形成了一个以昆明为中心，西南延伸到普洱、西双版纳，西北延伸到大理、丽江、香格里拉等风景旅游区的终端零售市场，再加上瑞丽、盈江、腾冲等珠宝玉石传统口岸的批发、加工、零售市场和产业基地，云南珠宝玉石已具备打造一个大产业的基础。

对此，摩太认为确定云南珠宝产业重点发展地区应该是首要任务，他说：“随着交通条件的成熟，瑞丽将成为我国西南、东南亚北部最重要的经济枢纽。瑞丽将是云南珠宝翡翠业的曙光，所以要借助瑞丽经济大发展的势头，发展云南甚至全国的珠宝翡翠业。”他表示，要发展云南瑞丽翡翠业，首先要建立大规模、批量化、专业化、现代化的翡翠加工中心，只有这样才能带动整个珠宝翡翠产业链的形成与发展。而最重要的是培育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专业人员，以及玉雕设计、加工人员。

同时，摩太还表示，政府要实现“玉回云南”，真正的宽松政策是关键，“比如广东省的政府部门均不介入珠宝行业的发展，不会对行业内的具体事务指手画脚。而且对于处在成长期的珠宝企业，政府部门可以先不向其征税，先养大，等资产规模上升到一定程度才征税。”他希望有一天云南也可以放手让珠宝行业自由发展，并且珠宝协会也能做到完全脱产，更好地服务云南珠宝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