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2020：中国艺术拍卖的“外销”元年

刚刚离我们而去的2012年，可谓是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业对外扩展的起始标志年。虽然国内外社会还没有过于瞩目，但是它注定要记入历史的。所以我想在这里写几句，以作识记。也借此给爱好中国古董艺术品的国人们提个醒！

在这一年的10月和11月，中国拍卖业中领军的嘉德、保利两个公司先后在香港举办了规范而具国际档次的拍卖活动，其操作流程与高水准的国际行业惯例完整接轨并合乎当地的相关法规和行规，其拍品来源都是在境外征集的中国历代文物艺术品，其主办者则都是这两个国内公司在境外注册或合资注册的独立法人。这两家公司还先后在纽约设立了拍卖机构或办事处。虽然眼下人们还仅限于商业活动来评论它，但是上述这几条重要的特征，就标志着它终究会理所当然地成为中国拍卖行业重大历史事件和一个壮烈之举！

在这一年中，中国人在欧美和中国香港等各地开办了很多家拍卖公司，而且在年内举办了很多场拍卖活动。比如，5月份在伦敦就有三家以上的公司举办了拍卖，以纽约的皇后区为集中区域也有几家公司开槌。这些公司的特征是，由中国人起意而组建，在当地注册；一般经营规模不大，拍品价格不高；经营项目多样，大多是以中国货为主，有的公司还经营当地的各种物件；拍品来源，来自国内的占很大份额，其次是境外。这样的企业经营方式以自己购买或者合伙购买为主。其中近期被媒体曝光的上海一家艺术品经纪公司，把境内大家熟知的以赚取拍卖委托人的图录费为生的“图录公司”的经营样式升级，带到香港运作拍卖程序，内外呼应，更增强了“生意的活力”。

在这一年中，特别是下半年，中国的文物艺术品经营者，主要是一级市场中的经营者，开始成规模涌入境外的欧美各个网络拍卖场地开展业务。其规模不亚于上述的第二类。他们选择的平台都是国外有经营历史的公共拍卖网站。例如LIVEAUCTIONEERS网站中，被称为中国艺术品古董拍品的近期静态数量达7773件，该网站累计已有342355件被销售；ARTFCT网站有超过10万件在拍卖；AUCTIONZIP网站每天都有大量的“中国古董”拍品在线参拍等。其中有的是送拍品，有的貌似和网站上原有的网页主人合作进行，因为在一场拍卖的拍品结构中有时可以看到中国人的思维习惯和样式的影子。货源则是新旧都有，以新为主。看得出货源是采购自国内或者是来自移居国外的国人的收藏。

此外，在这一年中，还出现中国文物经销商把来自国内的拍品集中送交一些较小规模的欧美拍卖公司拍卖。例如瑞典的一家老牌公司就接收了几十件中国拍品，都是貌似中国历代的鎏金银制品，且貌似出土痕迹很明显。也许是制作技巧高超过人，也许是洋人毫无思想准备以致被打懵，反正是悉数上了拍。后话如何，在此就不多赘言了。

总而言之，2012年国人的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行为向世界扩散的态势、方式、管道、品种和数量都不可小觑，古董界各路人马开始在世界舞台上悉数展示着国人在国内已然练就了的“十八般武艺和才能”，个中让人亦喜亦忧:

喜的是国人的生意开始国际化了，在以前，中国文物艺术品的国际市场全都是外国人经营，现如今我们国内的品牌公司加入了进去，谋求分一杯羹，且首次亮相，一招一式皆合法度，实在是件好事，兴许还是个历史的趋势！当然，此模式的开展，个中原委里包含着一些无奈。其发展的前景中就会出现不利于国家文化利益的某些后果。对此，国家有关行政部门应予关心和关注，尽可能地改善相关政策才是。

忧的是嘀咕这“外销”潮里面，一些地摊杂耍似的把式早晚会穿帮啊，保不齐把脸都丢到世界去，那可真就是出了大“洋相”了！何况，在境外接手的买家，大多数还是国人，这不是坑国人都追到国外去坑了吗？太不厚道了吧！咱们这点内功本事就不要“外销”了好不好啊？可这也是谁也挡不住的事，在国内啥样，出去就还是啥样。这泱泱大国的面子……可如何是好呢！

(作者为中国考古学、博物馆学和文物学知名学者。上个世纪70年代毕业于吉林大学考古专业，先后担任过考古队长、博物馆馆长、文物公司经理。90年代创建天津国拍并任董事长、总经理。近年退休以来，以国家文物博物馆研究馆员和中拍协艺委会常务副主任两个角色，继续活跃在国际学术和艺术品流通领域。以中国青铜器和德化白瓷等瓷杂类文物鉴定为著。)

图:2012年9月，在索斯比纽约秋季拍卖预展现场，刘幼峥与东周的青铜器陈国壶合影。此壶后以153.8万美元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