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叶广芩的赌石缘

赵晏彪

打开电视，央视正在播放瑞丽翡翠与赌石节目，那一块块漂亮的翡翠和土里土气的毛石，让我情不自禁地忆起在云南德宏、瑞丽买毛石的一幕幕难忘画面。也恰是在那次活动中，面对那么多的翡翠宝石和黑乎乎的毛料赌石，是真是假全凭感觉和运气的巨大诱惑，作家们无不心动参与其中。众人无比珍惜这次生活体验，特别是女作家们，似乎女人天生就与宝石玉器有缘，她们的热情在那里得到了很好的释放。叶广芩

族姐就在其中，她兴奋的样子如孩童在大森林里发现了宝藏一样，脸上泛着惊喜和兴奋的光芒。这一路，我陪着族姐，完成了“赌石三步曲”。第一步，买打开的翡翠宝石，也叫明石，明码标价；第二种是开天窗的，就是在石头上切开一块，露出翡或者翠，让买者能够看到有种、有水甚至于有绿色，这其实也带有赌的性质，虽然可以看见一点天窗，但石头“内心”成色如何就不得而知了；第三种是真正的赌石，一块未经开窗的石头，被厚厚的外皮包裹着，你就是用手电筒努力去看，也不一定可以看到石头里的水、种和绿色如何，完全凭借着赌石者的经验、依据皮壳上的表现，猜测石头里边的种水绿色，成功失败各占一半，这就是一刀穷一刀富的魅力所在。

叶大姐先买了两块翡翠，很漂亮，然后又买了块开了天窗的石料，但仍然觉得不过瘾。她说，来德宏不赌把石，不就白来了吗？大家都有赌的心理，谁不希望自己花100元买块毛石，一刀下去，种好水好有绿色，变成了几千上万的？我们都怀着这样的梦想和希冀，每人买了一块毛石，当场下刀。

许是“赌石”的惊心动魄让叶大姐内心得到了一丝的震动，触动了她的文学神经。作为一名作家，有感而发的作品才是好作品。这便有了大姐的小说《唱晚亭》。这篇小说自从不久前在《民族文学》第五期上刊发出来后，立即受到了读者和专业人士的喜爱。《小说选刊》、《北京文学・中篇小说》等四家选刊相继选登，真可谓好货有人识。

《唱晚亭》将读者带进一段历史中，而我却被“唱晚亭”那块美石深深地吸引了，不禁想起了瑞丽，想起了那疯狂的赌石人，想起了那年的冬天……

2009年的春节，我们一些满族作家在北京相聚，叶大姐答应秋天时给我一个中篇小说。在国庆节放假最后一天时，我的邮箱里果然传来了大姐的小说《大登殿》，那篇小说是她第一次给《民族文学》的稿件。小说一经发表很快就被许多家选刊选载，为此我对大姐说，请她老人家每两年给我们《民族文学》一篇小说。因为我知道现在许多刊物都非常喜欢大姐的小说，两年约一篇小说大概比较合适。

2010年的春天，在北京我又与大姐见面了，我邀请大姐参加多民族作家采风。大姐说，“我许多地方都去过了，但就是云南没去过，而且是没有缘分。”怎么会呢？我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姐说，已经几次了，一要去云南总是有事，不是时间不对，就是有紧急的事去不了，要不然就是身体有病。有一次机票都买了，后来因为有事退票了。

我说，或许是缘分没到，今年我们去云南普洱开会邀请您参加。大姐说，我看没戏。果然，云南之邀叶大姐因为有事没有成行，但我不以为然。2011年我们再次组织去德宏笔会。大姐说，我跟云南没缘，就不去了吧。我很坚定地说，您听我的，这次一定会成行，而且我保您会有收获。因为我相信心诚则灵。果然，这次大姐云南之梦终于圆了。在德宏和瑞丽，既是口岸，也是宝石交易市场。面对那些色彩斑斓的美石，那些藏匿着宝贝的毛石，叶大姐爱不释手，作为一个满族人，一个从皇族里走出来的格格，那些红木家具、宝石玉器自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喜欢这些东西那是骨子里的，也就是在云南，我陪着大姐在买石头的时候大姐答应写一篇有关玉石的小说。

叶大姐从不食言，也从来没有大作家的架子，很快就将小说《唱晚亭》寄来了，有些同去过云南的编辑说，我们和叶老师一起在云南，一起买玉石，一起看人家赌石，可我们就没有那样的灵感呀，这就是差距吧。

是的，毛石与翡翠本是同源，外表差别不大，但于内心，有的是上好的翡翠，有的却只是石头，尽管同样经风历雨，磨砺千年，然而石头还是石头，翡翠永远是翡翠。

明年我们将去何方？叶大姐还会与我们一同远行吗？我期待着与大姐同行，更期待着阅读到她的下一篇佳作。

(作者系作家、《民族文学》杂志社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