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江西衢州奇石市场

“每个星期六上午都到这里来，雷打不动的，都已经来了五六年了。”江西上饶的奇石卖家雷金宝一边将大大小小的黄蜡石从汽车后备箱中搬到地摊上，一边说。

星期六的上午，衢州市区新马路与迎和中路交界处的丁字路口，百来米左右延伸的马路上，摆满了以黄蜡石为主的各种奇石，近如遂昌、兰溪，远至江西上饶、福建、安徽等地的奇石卖家都聚在这里，期待着赏石之人的到来。

从2007年至今，以黄蜡石为主的奇石在市场上一路经历了从被发掘、捧红、疯狂、价格直线飙升，直到现在的相对冷静。奇石的“回归”在星期六的新马路奇石市场上可见一斑。

奇石“回归”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在促使？

“从去年下半年起，奇石价格下来了”

5000元买进一块优质黄蜡石，没过一个月，就以不低于5万元的价格转手。这样的“神话”，过去的几年中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市区的新马路与城隍庙里上演，直到去年下半年。

在市场上，一位自称“八哥”的黄蜡石卖家坐在自家摊上，他来自江西德兴，回忆起去年上半年的交易“盛况”，至今还历历在目：三四万元一块黄蜡石籽料不算贵，如果剖出来的是上好的玉石，经过雕刻后卖的价钱会更高；一块众人都认可的极品黄蜡石，十几万元被买走，买家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就算是一块品质不太好的黄蜡石，只要摆到摊位上，开价一千元，也会很快被买走。在“八哥”的铺子里，也曾有过半天卖出十多块黄蜡石的纪录。

奇石爱好者谢永华是衢州最先一批发现黄蜡石这种新奇石的人，早在2007年，他就和收藏界的朋友一起自发组织成立了衢州观赏石收藏协会，并担任副会长。“与同期的金华、丽水、兰溪等地相比，衢州是最先发现黄蜡石这种新奇石的地方。”谢永华说，和其他奇石山料不同，黄蜡石是水料，经过衢江河道的多年冲刷，出产的玉石不仅温、润、密、透、凝、腻，石面上还呈现出漂亮的图案和花纹，因为它的与众不同，所以辐射力很强，最初淘石纯属自娱自乐，奇石爱好者们对黄蜡石的艺术欣赏能力带来了全新的赏石文化，并开启了衢州奇石经济的大门。之后，周边四省的奇石爱好者都聚到衢州来上演“搜石记”，所以衢江河道出产的黄蜡石价格一路飙升，也不足为奇。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这个局面悄悄有了变化。

“买得起黄蜡石的人少了，摊位也少了一半。”来自兰溪的奇石卖家应军说，“现在的黄蜡石要想脱手，没去年那么容易了。”

在应军的印象中，黄蜡石市场的冷清是从去年6月份开始的，原本路两边拥挤的200多个摊位，如今锐减了一半左右；曾经摩肩接踵的新马路星期六交易日，路中间的外地车挤也挤不下，如今也少了很多。再加上新马路上自发形成的星期六奇石交易市场吵扰到了周边居民区的周末休息，所以如今奇石的交易地点也被改到了新马路和迎和中路交界处。“旁边就是菜市场，放在这里交易奇石，多少都有些不习惯的，不过听说附近已经在筹建奇石交易市场了。”应军表示。

黄蜡石市场为什么突然冷清了？

“出现这种现象，有主观也有客观原因。”一直关注国内奇石文化市场的谢永华分析，首先这跟国内外的经济大环境有关，2012年，国际金融危机继续上演，经济持续低迷连带国际贸易增长步履蹒跚，再加上国内房地产市场的大幅缩水，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使得很多人闲钱不够，购买力降低，波及到了国内收藏品市场，包括奇石市场。“以往黄蜡石的买家，大部分以企业家、收藏家和商家为主，有的用于收藏，有的用于投资，但是去年做企业的人手头都比较紧，黄蜡石毕竟不是必需品，所以会出现市场冷却的现象。”谢永华说。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去年以来，这种现象不仅在衢州奇石市场出现，周边如金华、江西等地，均呈现出奇石市场降温的现象。

“市场淘汰的正是劣质黄蜡石”

“有没有好点的货？”在市场里，经常有人这样询问奇石卖家们。在他们看来，能一睹如玉石般精美的精品黄蜡石，是一种享受。但是大部分卖家都是现买现卖的，手头上即使有精品，如果有哪个买家能出得起好价钱，也早已经卖掉了。

记者在奇石市场看到，地摊上大多以手掌大的黄蜡石为主，而色泽、花纹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过去一上午能卖出3000元钱的黄蜡石，如今半天只卖出几百元了。”来自丽水的卖家叶茗说。

但是，奇石交易市场缩水，一些行家认为也许这是一个好的时机，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买家逐渐有了审美判断力，劣质黄蜡石正在被市场淘汰。

“和过去相比，现在来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了。”在衢州常年经营奇石买卖的章伟平说，以前市场里有些人很疯狂，以至于劣质的黄蜡石也鱼目混珠，因为对黄蜡石不是很了解，所以许多人还是出了高价钱购买了劣质的黄蜡石。章伟平说，他有个朋友，当初花2000元买了块手掌大小的黄蜡石，如今开价1000元也没人要。“品质差，有杂质，还有裂纹，透光性也不好，这种石头现在很难脱手。”章伟平表示，如今行业内手上积压着一批黄蜡石，几个月不能脱手的大有人在。

另一面，趋于理性的市民们更倾向于边看边比较，“那些高品质的黄蜡石仍然炙手可热，物以稀为贵嘛，没有裂纹，内质通透纯净的黄蜡石，还是能卖个好价钱。”章伟平说，他朋友手里有块温润通透的黄蜡石，前年3万元买来，现在就算开价30万元，还是有人抢着要的。

“奇石市场冷却，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黄蜡石是水料，产量、质地等都还需要进一步考证，整个衢江流域蕴含黄蜡石的产量以及有多少能在质地上达到相应的级别都还是个未知数，谁也不能预测下一次到河床挖沙，捕捞上来的会是一块什么样的石头，所以使得黄蜡石的资源变得不可预测，几年下来，现有的精品黄蜡石大部分被藏家收走，而在市场上流通的，许多是不好不坏、中不溜秋的黄蜡石，使得价格也下来了，市场热度自然不及前些年。”谢永华说。

(记者 蓝晨)